他竟然喜欢听重金属摇滚,会在深夜里戴着降噪耳机,沉浸式地听着那些充满力量的旋律,缓解工作的压力;偏爱烧脑的悬疑电影,总能从细微的伏笔里精准预判剧情反转,甚至能说出导演的拍摄手法和叙事逻辑;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还练得一手好厨艺,最擅长做红烧排骨,说是以前独居的时候,没人做饭,慢慢琢磨着练出来的,炖出来的排骨软烂入味,酱汁浓郁,连汤汁都能拌两碗米饭。
这些细碎又具体的喜好,一点点拼凑出沈砚鲜为人知的温和轮廓,打破了江熠对他的固有认知,也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感悄然拉近,聊天的氛围越来越轻松自在。
酒过三巡,两瓶啤酒见了底,微醺的暖意爬上心头,驱散了晚风的凉意,江熠的话也多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松弛,无意间提起了自己的童年:“我小时候在青川镇待过,直到十岁才跟着爸妈搬到城里。那地方山清水秀的,夏天满村都是蝉鸣,河里能摸鱼虾,后山全是野果,放学了就和小伙伴们在巷子里疯跑,在老槐树下藏秘密,现在想起来,日子过得特别自在,比城里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沈砚的眼神突然顿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颗毛豆悬在碗边,迟迟没有落下。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澜,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尘封的回忆,神情有片刻的恍惚,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了几分,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翻涌着惊讶、错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江熠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心里微微一动,刚要开口追问“你怎么了”,沈砚却已经迅速收回目光,筷子轻轻落下,将毛豆放进碗里,语气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平淡,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青川镇确实不错,山清水秀,很适合居住,我小时候也在那儿待过一段时间,印象挺深的。对了,你之前说喜欢悬疑电影,最近新上的《迷雾追踪》看过吗?据说剧情反转很多,逻辑很严谨。”
江熠到了嘴边的追问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着沈砚平静的侧脸,明明刚刚那一瞬间的失神和眼底的波澜都不是错觉,可此刻对方的神情里,半点异样都没有,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他的错觉,提及青川镇也只是随口一提。
青川镇不大,常住人口不多,他们竟然都在那里待过,还都是在童年时期,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端起面前的空酒杯,掩饰性地抿了抿唇,冰凉的杯壁贴着嘴唇,压下了心头的异样,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被沈砚视作珍宝的旧笔记本——那天在酒店房间里,无意间瞥见的封面,还有之前在沈砚办公室里,匆匆扫过的扉页上模糊的“青川”二字,当时只觉得眼熟,没往深处想,此刻想来,难道那个旧笔记本,和青川镇有关?
沈砚对青川镇的回避,对旧笔记本的珍视,还有刚才提及青川镇时的失神,这一切串联起来,像是一个藏在时光里的秘密,而沈砚,就是那个守护秘密的人。
无数个疑问在心里盘旋,像是一团解不开的线,让他看向沈砚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与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期待能解开这个秘密,期待能看清沈砚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真实过往。
夜色渐深,小吃摊的烟火气依旧浓烈,食客们的谈笑声、摊主的吆喝声、铁板烧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两人的聊天还在继续,话题围绕着电影、音乐,轻松又自在,可江熠的心思,已经悄悄飘到了那个遥远的青川镇,飘到了沈砚藏在心底的秘密里,飘到了那些被时光尘封的、或许与自己有关的过往里。
方案通过,雨夜的悸动
“看来只能淋雨回去了。”江熠望着窗外瓢泼般的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很快就汇成了蜿蜒的水流,沿着屋檐倾泻而下,形成一道厚重的水帘,将街头的霓虹与行人都模糊成一片朦胧的光影,连远处的建筑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看不清真切的模样。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眉头微蹙,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脱下自己身上的深色外套,径直递到江熠面前。外套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雨天的湿冷。“披上吧,别感冒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春雨落在心田,悄无声息地泛起暖意。
江熠愣了一下,看着递到眼前的外套,心里暖暖的,却又莫名有些别扭,下意识地推辞:“不用了,我没事,雨也不算特别大,你自己穿吧,别冻着。”
“少废话。”沈砚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不等江熠再说什么,就直接把外套披在了他的肩上,力道不大,却带着笃定的温柔,“你昨天说话就有点鼻音,明显是着凉的前兆,再淋这么大的雨,肯定得感冒,到时候发烧咳嗽,耽误了项目对接,谁来负责?”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指责,可江熠却听出了话里的关心。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外套,宽大的尺寸套在自己身上,显得有些宽松,却牢牢裹住了肩膀,带着沈砚残留的体温和气息,顺着皮肤蔓延开来,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涟漪,暖暖的,痒痒的。他没再拒绝,只是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并肩冲进雨里。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头发和裤脚,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冻得人打了个寒颤,可因为身上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胸口却始终萦绕着一丝暖意,驱散了大半的湿冷。江熠紧紧攥着外套的领口,尽量把自己裹得严实些,脚步加快,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一次次看向身边的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