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不见,他瘦了很多,原本挺拔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下颌线愈发清晰,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和疲惫,再也没有了往日在公司里那种冷漠又锐利的气场。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没有慌乱的闪躲,只有满满的悲伤和隔着遥远距离的疏离,像一层厚厚的冰,冻住了所有情绪。江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迅速移开目光,假装没有看到他,转身朝着露台的方向走去,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环境。
年会进行到一半,歌舞表演正到高潮,宴会厅里人声鼎沸。江熠借口去洗手间,终于得以从喧闹中脱身,沿着安静的走廊慢慢走着,冰冷的墙壁贴着后背,才勉强平复了些许紊乱的呼吸。
可刚走到走廊的拐角,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小熠,我们谈谈。”沈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酒气,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江熠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刻意伪装的冷漠,语气疏离得像对待陌生人:“沈总监,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有!”沈砚上前一步,牢牢挡住他的去路,眼神里满是急切,甚至带着一丝慌乱,“我知道你误会了,上次在商场和林薇薇在一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故意纠缠我,我已经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了,我和她之间,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了。”江熠避开他灼热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沈总监,我们已经分开大半年了,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从此以后,各自安好就好。”
“各自安好?”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凄凉和绝望,眼眶瞬间红了,“你以为我能安好吗?这半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没有一天不后悔!我无数次想去找你,可我怕你不想见我,怕再一次伤害你。小熠,我妈已经松口了,她同意我们在一起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江熠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和茫然,声音都带着颤抖:“你说什么?”
“我说,我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沈砚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眼里迸发出明亮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种,“这半年,我每天都去医院陪她,一点点跟她讲我们的故事,讲我们的童年,讲我们分开后的痛苦,讲我有多爱你。她终于理解了,她说只要我开心,她就支持我。小熠,回来吧,回到我身边,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江熠的心里翻江倒海,惊喜、感动、委屈、不敢相信,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以为,自从那次青川镇老槐树下的告别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老天爷竟然还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你别骗我了,”他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你妈妈那么反对,怎么可能突然就同意了?”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沈砚急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快速翻找出和妈妈的聊天记录,递到江熠面前,“你看,这是昨天我妈给我发的信息,她说‘儿子,妈想通了,只要你过得幸福,妈就放心了,以后好好对人家’。”
江熠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温度,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防线。积压了半年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失而复得的狂喜,滚烫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小熠。”沈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熟悉的安心感,语气里满是恳求,“回来吧,我知道我错了,错在当初没有坚定地保护你,错在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委屈,错在让你等了我那么久。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江熠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浓浓的期待,看着他憔悴的脸庞和泛红的眼眶,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这半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哭出来:“沈砚,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能远远看着你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沈砚紧紧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哽咽着,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和珍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年会还没结束,沈砚就带着江熠离开了酒店,车子一路朝着他们以前住过的公寓驶去。推开门的瞬间,江熠愣住了——公寓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浅灰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书架上的书籍依旧整齐排列,那个装着他们童年回忆的原木收纳盒还摆在原来的位置,甚至连阳台上的绿萝都长得郁郁葱葱,显然有人精心打理过,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他们的回忆。
沈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我每天都会来这里,打扫卫生,浇水,就怕你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
江熠的心里暖暖的,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住了沈砚的唇。这个吻,带着半年来的思念、愧疚、委屈,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热烈而缠绵,像是要把错过的时光都一点点弥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