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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萧彻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对亲卫下令：“去把周显带过来，就说苏砚情况危急，需要他来会诊。另外，派人去周显的住处搜查，重点找有没有雪蚕草的根茎或者解药！”

亲卫领命刚要走，林三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萧彻的衣角，声音发颤：“将军！我……我还有事要说！昨天晚上，我看到周大夫偷偷在医帐后院埋东西，当时我以为是药材，现在想来，可能是解药！”

萧彻眼睛一亮，立刻调整命令：“先去医帐后院搜查，再去带周显！”

半个时辰后，亲卫押着周显走进医帐，同时另一队亲卫捧着一个油纸包进来，里面是一小瓶淡绿色的药液，还有几根干枯的雪蚕草根。“将军，在医帐后院的老槐树下挖到的，这瓶药液经李大夫辨认，正是雪蚕毒的解药。”

周显看到那瓶解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本还想装出的镇定荡然无存。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声音发虚：“这……这不是我的东西！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萧彻冷笑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昨天早上，你以检查水囊为由，接过苏砚的水囊，对吧？医帐的小兵都看到了。还有，林三说你让他磨雪蚕草粉，说是配治风寒的药，现在草药碎屑还在地上，你还要狡辩吗？”

周显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李大夫走上前，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失望：“周显，我们共事五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心高气傲，没想到你会为了争风头，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苏砚是个好孩子，他改良药方、教士兵急救，都是为了寒狼堡，你怎么能对他下毒手？”

周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声音里带着悔恨：“我……我就是不服气！我在医帐待了五年，熬走了三个大夫，才熬到现在的位置。他苏砚一个外来的，刚来了几个月，就凭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法子，让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士兵们受伤了，都先找他看，连将军您都信任他……我不甘心！”

“不甘心就能下毒害人？”萧彻的声音冰冷刺骨，“寒狼堡容得下有脾气的人，却容不下心术不正的小人！”

周显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将军饶命！我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我五年间为堡里治过不少伤员的份上，饶我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彻看着他的样子，眼神没有丝毫松动。他转头对亲卫说：“把周显关入死牢，按军法处置。林三虽不知情，但帮凶之罪难逃，杖责二十，罚去伙房帮工三个月，以示惩戒。”

亲卫押着周显和林三离开后，医帐里终于安静下来。萧彻走到床边，看着苏砚依旧苍白的脸，心里的怒火渐渐被后怕取代。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砚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李大夫把解药倒进小碗里，递到他面前：“将军，解药来了，趁现在药效还在，赶紧给苏小哥喂下去吧。”

萧彻接过小碗，小心翼翼地扶起苏砚，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用勺子舀起解药，一点点喂进他嘴里。苏砚的嘴唇很干，解药喂进去时，他无意识地咽了咽，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却没有醒。

“放心吧，”李大夫在一旁说，“解药喂进去，过几个时辰苏小哥就能醒了。只是他中毒后身子虚，需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能再受刺激了。”

萧彻点点头，把苏砚轻轻放在床上，掖好被子，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一刻也不敢离开。他想起刚才周显说的话，心里一阵后怕——若不是林三及时坦白，若不是李大夫认出雪蚕草，他恐怕真的要失去苏砚了。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指尖轻轻握住苏砚的手，掌心的茧子蹭过对方细腻的皮肤，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北境见惯了生死，早已心如磐石，可苏砚的出现，却像一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的手指轻轻动了动，萧彻立刻就察觉到了。他猛地抬头，看到苏砚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却在看到他时，渐渐聚焦。

“萧彻……”苏砚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的沙哑。

“我在！”萧彻连忙应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生怕吓着他，“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砚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一阵发酸：“我没事了，你……你是不是一直没休息？”

“我没事，”萧彻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你醒了就好。下毒的人已经找到了，是周显，他因为嫉妒你，才对你下了毒，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其实……我早就觉得周大夫对我有些意见，只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他顿了顿，看着萧彻，眼里满是感激，“萧彻，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

“别说傻话，”萧彻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以后在寒狼堡，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寒堡日常，暖意渐浓

苏砚醒后的第三日，寒狼堡落了场细雪。雪粒子像被揉碎的棉絮，飘在医帐的毡顶上，簌簌声轻得像怕扰了帐内的暖。炭盆里的青冈木烧得正旺，火星偶尔噼啪爆开，把帐内的药香烘得愈发温润，裹着人浑身舒畅。

苏砚靠在床头翻医书，指尖划过“雪蚕毒”那页泛黄的纸，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的磨损痕迹——喉间似乎还留着那日在雪山山洞里的灼痛感，连带着想起萧彻背着他在风雪里狂奔时，后背传来的、混着汗味与松木香的温热。那温度太真切，让他忍不住抬头往帐门望了眼，仿佛下一秒，那个玄色身影就会掀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