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暗哨还说,黑风部这次带了不少攻城器械,投石机、云梯堆得跟小山似的,不像是单纯的巡逻。”副将赵烈站在身侧,声音低沉得几乎被风声掩盖,“而且,他们的粮草似乎很充足,帐篷外的马料都是新晒的,不像是靠游牧劫掠所得,倒像是……有人提前供给。”
“有人供给?”萧彻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除了那位已经锒铛入狱的户部侍郎,还能有谁?”林侍郎勾结黑风部的密信,早已通过暗线送到了京城,陛下震怒之下,当即下令将林家满门抄斩,相关党羽也尽数被清算。可黑风部既然敢在此时异动,显然是还没收到消息,或是背后另有推手。他想起林文轩在死牢里的疯癫模样,心底掠过一丝疑虑:难道林家还有漏网之鱼?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黑风部主营帐内,篝火熊熊燃烧,映得帐顶的兽皮图腾忽明忽暗。首领哈丹正摩挲着腰间的狼牙佩,那狼牙被岁月磨得发亮,是他年轻时斩杀草原狼王所得。此人满脸横肉,左眼一道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皮肉翻卷,是三年前与萧彻交锋时,被萧彻的剑锋划破的,此刻那疤痕在烛火下显得愈发狰狞,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萧彻那小子,倒是警觉。”他沉声道,指尖重重敲击着案上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用朱砂标出的“断魂谷”三个字,格外刺眼,“不过,这次我布下的陷阱,他插翅也难飞。”三年来,他日夜想着报仇,想着夺回被萧彻抢占的草场,这份恨意早已刻进骨髓。
帐下一名精瘦的青年躬身应和,他身着兽皮短褂,腰间挎着两把弯刀,手腕上戴着一串骷髅手链,是哈丹的义子巴图。巴图自幼在草原长大,马术精湛,箭术更是百发百中,心思歹毒得远超同龄人,最擅长设伏偷袭。他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语气带着急切:“首领英明,那断魂谷两侧皆是百丈悬崖,谷底只有一条窄路,只要引萧彻进入,咱们断其后路,再用滚石和火箭封死谷口,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束手就擒。”他早就想亲手擒杀萧彻,不仅是为了替哈丹报仇,更是想凭着这份功劳,在黑风部站稳脚跟,将来继承首领之位。
哈丹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牙缝里还残留着肉屑:“传我命令,让前锋部队明日佯装劫掠边境的三个村落,只许败不许胜,务必把萧彻引到断魂谷。记住,别伤了那些百姓的性命,留着他们,还能当诱饵。”他要的不仅是萧彻的命,更是寒狼堡的控制权,若是能活捉萧彻,便能逼迫寒狼堡投降。
“是!”巴图领命,转身时脚步轻快,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已经开始想象,亲手将萧彻踩在脚下,夺走他的风头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边境的急报便像雪片般送到了寒狼堡。“报!将军!黑风部骑兵突袭了青杨村、白石村和下河湾,烧杀抢掠,百姓死伤惨重,剩下的人都被他们掳走了!”信使浑身是血,盔甲破碎,脸上满是惊恐,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
萧彻听闻消息,猛地一拍案几,桌上的茶杯瞬间被震倒,茶水泼了一地。“这群畜生!”他怒不可遏,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他守边境多年,最见不得百姓遭此横祸,那些村落的百姓,每年都会给寒狼堡送些粮食和蔬菜,彼此亲如家人。此刻听闻他们受难,他哪里还能按捺得住?
“备马!点齐五百骑兵,随我驰援!”萧彻起身便要往外走,玄色披风翻飞,带着凛冽的杀气。
“秦风!”萧彻叫来贴身护卫秦风。秦风腰间佩着一把玄铁刀,是萧彻亲手所赠,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沉稳,追随萧彻多年,从无一次失手,向来以谨慎著称。他对秦风低语道:“黑风部素来狡猾,向来擅长偷袭,可今日这般明目张胆的劫掠,还留下活口报信,不像是他们的作风,定是陷阱?我给你留下三百精锐,晚我们一个时辰出发,速度要慢,等到有人撤回后,立即支援并借此杀入黑风部,不要俘虏,不要物资,快进快出。此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是”秦风领命。
“百姓正在受难,岂能容他们放肆!”萧彻一挥手,装作特别气愤的样子,吼道,“百姓被他们屠戮,我们能坐视不理吗,和他一同解救百姓,冲杀黑风部?”他翻身上马,缰绳一扬,“出发!”
秦风不放心萧彻安危,心想将军亲自带队作为先锋部队,一旦遇到险情可如何是好,他沉声道:“你们五个,悄悄跟上去,密切关注将军动向,一旦有异常,即刻回报!切记,不可暴露行踪!”他心里清楚,将军有将军的谋划,他只能尽力做好将军吩咐的事情。
苏砚得知萧彻出征的消息时,正在医帐调配汤药。他刚将一味草药倒进石臼,手中的药杵便“哐当”一声落在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草药撒了一地,他的心狠狠跳了一下,那种莫名的不安再次翻涌上来——昨夜萧彻来医帐看他时,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他的手腕上,叮嘱他春寒料峭别忘添衣的声音还在耳畔,此刻却已奔赴险境。
他快步出帐,一眼便望见萧彻远去的背影,玄色披风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连忙朝着秦风的方向大喊:“秦风!,黑风部此次行事太过诡异,你快派人跟上将军,务必确保他的安全!”他了解萧彻的勇猛,也懂他的谋略,可正因为懂,才更担心——萧彻向来把百姓看得比自己重,这份“软肋”很可能被敌人利用。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黑风部既然敢如此行事,必然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