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带着二十名医疗队的士兵,背着装满草药和绷带的竹筐,在战场缝隙中穿梭。她蹲下身,给那名挡刀的小兵处理伤口,手指却忍不住颤抖——小兵的体温已经开始下降,嘴唇泛着青紫色。“撑住,你还没回家见爹娘呢。”春桃声音发哑,将一颗温热的艾草丸塞进小兵嘴里,又用烧过的匕首划开自己的袖口,撕下干净的布条给小兵包扎。
老石则率领着五十名寒狼堡旧部,他们手里的矿镐都是当年挖矿时用的重家伙,砸在马腿上能直接打断骨头。一名头发花白的旧部挥舞着矿镐,朝着黑风骑兵的后背砸去:“狗东西!当年你们烧我寒狼堡的时候,没想过有今天吧!”他的儿子当年就是在寒狼堡遇袭时,为了保护账本被杀死的,而那时负责看管账本的,正是李默。
局势渐渐逆转,巴图看着麾下骑兵一个个倒下,眼神变得越发凶狠。他突然虚晃一棒,调转马头想要突围,却没注意到苏砚早已盯上了他。苏砚手指快速拨动机关盒的暗扣,“咔嗒”一声,盒底弹出三个细小的弩口,里面装的不是普通箭矢,而是裹着矿银粉的碎石。“咻咻咻”三声轻响,碎石精准打在巴图坐骑的前腿关节处。
黑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巴图被掀翻在雪地里,狼牙棒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雪堆里。萧彻趁机策马上前,玄铁剑架在巴图的脖子上,剑刃的寒气让巴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巴图,你残害北境百姓,劫掠商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巴图却突然狂笑起来,雪沫子从他嘴角溢出:“死?我死了又怎样?狼鹰盟的人很快就会来!你们以为毁掉摩罗窟的子母炮就安全了?盟主早就留了后手!”他的眼神里满是疯狂,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就在这时,城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西域织金服饰的男子,正站在城楼最高处,脚下躺着雁门关守将周将军的尸体。周将军的胸口插着一把弯刀,鲜血顺着城砖缝隙往下流,在雪地上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那男子腰间挂着枚狼头鹰翼图腾的玉佩,脸上蒙着块黑色丝巾,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正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战场。“萧彻,苏砚,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却让青槐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声音……”青槐攥紧守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守脉佩的红纹开始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熟悉的气息。他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缩:“摩罗窟的使者!你居然没死!”
男子轻笑一声,抬手扯下脸上的丝巾。当那张脸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苏砚手里的机关盒差点掉在地上,青槐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李默?怎么会是你!”
眼前的人,分明是当年寒狼堡的账房先生李默。他当年戴着副细框木镜,总是穿着件灰布长衫,说话温温和和,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人,竟是狼鹰盟的核心人物。青槐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当年的画面——寒狼堡遇袭那天,李默本该和其他账房一起转移账本,却离奇失踪;二堡主死前,手里攥着半块灰布,正是李默常穿的长衫料子。
“没错,是我。”李默把玩着手里的弯刀,镜眶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寒狼堡的覆灭,黑风部的崛起,甚至你们找到摩罗窟的路线,都是我安排的。你们以为我只是个使者?太天真了。”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我,就是狼鹰盟的盟主。”
“为什么?”青槐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起老堡主对李默的好——李默当年穷得连饭都吃不上,是老堡主收留了他,还教他读书识字,甚至把账本交给了他管。“老堡主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李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大笑起来:“待我不薄?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个会算账的工具!我寒窗苦读十年,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只能在寒狼堡当一辈子账房!可你们呢?萧彻是大将军,苏砚是名门之后,青槐你更是寒狼堡的少堡主!凭什么你们生来就拥有一切?”他的眼神变得疯狂,“北境的矿脉那么值钱,只要掌控了它,我就能当北境王,比你们任何人都强!”
萧彻眉头紧锁,他想起朝廷密报里的内容——南境藩王朱符王手握重兵,近年来一直暗中囤积粮草,似乎在谋划着什么。“你和朱符王是什么关系?”他冷声问道。
李默从怀里掏出一封用蜡封着的密信,扔到萧彻面前:“你自己看。朱符王答应我,只要我拿下雁门关,掌控北境矿脉,就封我为北境侯。到时候,整个北境都是我的,你们这些人,都得给我跪下!”
苏砚弯腰捡起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纸是南境特有的竹纸,上面盖着朱符王的赤金印章,内容和李默说的一致,甚至还提到了后续计划——等控制北境后,朱符王会亲自率领大军北上,借“平定叛乱”的名义,逼迫朝廷交出兵权。“原来你只是朱符王的棋子。”苏砚冷笑一声,“他要是真的信任你,怎么会在信里写‘事成之后,需将矿脉控制权交予王府’?”
李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从城楼一跃而下,弯刀带着毒光直刺苏砚:“少废话!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他的武功比在摩罗窟时强了不止一倍,弯刀上的毒光呈暗绿色,显然是淬了西域最毒的“腐骨草”——只要沾上一点,骨头就会在半个时辰内化成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