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暧昧,更像是一场……正经的业务交接?
可躲在屏风后的云湛哪里听得懂这些暗语?他只看到燕临野收了人家的荷包(定情信物?!),还说什么“很满意”(对人也满意吧?!),还约了“后续详谈”(下次幽会的时间吧?!)!
一股被欺骗被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原来所谓的“正事”,就是和花魁私下传递信物,暗通款曲!
柳盈盈前脚刚走,云湛后脚就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眼睛通红地瞪着燕临野,胸口剧烈起伏。
燕临野看到他,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云湛?你在此作甚?”
“我在此作甚?”云湛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醋意和怒火彻底淹没了他,“我不在此,怎么能看到燕王爷您和花魁娘子私下会面,情意绵绵的场景?料子很满意?是啊,人更满意吧!荷包都送上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迎进府里来了?!”
燕临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云湛!休得胡言!事情并非你所想!”
“不是我所想?那是什么?!”云湛根本听不进去,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爆发,“你每次都说是正事!每次都不解释!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无理取闹的傻子?你既然觉得我碍眼,不懂你,何必假惺惺地留我在这里?”
“我从未觉得你碍眼!”燕临野的声音也带上了怒意,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云湛,“是你从未真正信过我!你只相信你自己臆测出来的东西!”
“我臆测?好啊!”云湛气笑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那你告诉我,那荷包里到底是什么?你们刚才说的‘绸缎’、‘进货’又是什么意思?你说啊!”
燕临野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执拗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柳盈盈是他安插在醉春风的重要眼线,负责传递京城和各方势力的机密情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为外人所知,尤其是……眼前这个身份不明,心思难测的小家伙,特别是那日他还说了自己以后要当天下之主类似的话,这些都不得不让燕临野起疑心。
他的沉默,在云湛看来,就是无可辩驳的心虚。
云湛的心彻底凉了。他最后看了燕临野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和决绝。
“我明白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云湛高攀不起,不懂您燕王爷的‘正事’和‘苦心’!”
说完,他猛地转身,决绝地走出了前厅。
燕临野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拳头紧紧握起,指节泛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烦躁和……无力感。
他想追上去,可追上去又能说什么?解释那关乎无数人性命和未来大局的机密吗?
云湛……你到底是谁?从哪来又要到哪去?你为何就不能,多信我几分?
而跑回房间的云湛,一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系统……他默认了……他骗我……”他哽咽着说。
【……信息不足,无法判定。但目标人物在宿主离开后,情绪波动剧烈,并未有被戳穿的慌乱,更像是……frtration(挫败)?】系统试图客观分析。
“挫败?他有什么好挫败的?挫败没能早点把我骗到手吗?”云湛一边抹眼泪一边愤愤道。
【……】系统觉得,跟一个陷入情感漩涡且醋意大发的宿主讲逻辑,是它数据库最大的错误。
一个无法解释,一个拒绝相信。
误会如同雪球,越滚越大。
燕临野觉得云湛根本不懂他的世界和他的责任。
云湛觉得燕临野满口谎言,渣男本质暴露无遗。
这关系,算是彻底拧巴上了。
深夜跑路?不,是送人头之旅!
和燕临野大吵一架后,云湛彻底心灰意冷。他觉得自己的真心(?)喂了狗,留在这里除了天天看燕临野和不知道第几号“红颜知己”暗送秋波,就是被他当成不懂事的孩子,毫无意义。
“系统,这刺杀任务,老子不干了!”云湛一边气呼呼地往一个小包袱里塞他那点可怜的家当,一边宣布。
【宿主,请冷静。脱离当前环境返回皇宫,生存概率将显著降低。根据历史数据,傀儡皇帝楚胤在宫中被下毒、刺杀、意外身亡的概率高达783。】系统小七试图用数据说服他。
“那也比在这里被某个渣男气死强!”云湛把包袱打了个死结,“再说了,我是谁?我是皇帝!大胤王朝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老是待在敌营像什么话?我得回去上朝!处理国家大事!”
【提醒宿主,当前朝政由宰相及几位权臣把持。原主之所以能‘篡位’成功,正是因其昏庸无能,易于操控。宿主返回皇宫,大概率将继续扮演傀儡角色,并无实权。】系统无情揭穿老底。
“那……那我也得回去!”云湛梗着脖子,“至少后宫……呃,虽然现在可能还是那群肌肉猛男,但好歹是我的地盘!我想干嘛干嘛!总比在这里看人脸色强!我要回去潇洒!享受我最后的皇帝时光!回去了我再派人来杀他。”
他美其名曰“战略性转移”,实则就是赌气加逃避。
【……检测到宿主情绪化决策占主导。建议三思。】
“三思什么?再思下去我头盖骨没被做成艺术品,先被气死了!”云湛心意已决。
趁着夜深人静,他揣好自己的小包袱,凭着记忆和之前溜达时摸清的路线,偷偷摸摸地溜出了燕王府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