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燕临野低声唤他。
“嗯?”云湛迷迷糊糊应道。
“等天下安定,我带你去江南看看,可好?听说那里风景如画。”
“好呀……”
“我们还可以去塞外,纵马草原。”
“嗯……”
“无论去哪里,我们都在一起。”
“嗯……在一起……”
云湛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化为均匀的呼吸声。他在燕临野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燕临野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中被巨大的满足感和爱意填满。他低下头,极轻地在云湛额间落下一吻,如同宣誓般低语:
“嗯,永远在一起。”
系统小七看着这岁月静好(没眼看)的一幕,默默关闭了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自救意愿已降至历史最低点。系统进入休眠待机模式。唤醒条件:宿主生命受到直接威胁或主动求助。祝宿主……恋爱愉快。】
它放弃了。
这届宿主,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春耕祭祀?不,是大型秀恩爱现场!
系统陷入休眠后,云湛的世界彻底清净(寂寞)了。偶尔习惯性地在心里吐槽两句,却再也得不到那个冷冰冰电子音的回应,让他还有点不习惯。
“喂,小七?真罢工了?这么小气?”某天他吃着燕临野喂到嘴边的蜜枣,下意识地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却不想一个不留神给秃噜了出来。
“小七是谁?”燕临野耳尖,捕捉到他无意识发出的细微气音,低头问道,眼神温柔。
云湛心里一咯噔,差点被蜜枣噎住,赶紧打哈哈:“啊?没什么没什么!我……我随便哼哼!这蜜枣真甜!你也吃一个!”他手忙脚乱地拿起一颗蜜枣塞进燕临野嘴里,试图蒙混过关。
燕临野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顺从地吃下蜜枣,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深邃,仿佛在说“你的一切小秘密我都愿意包容”。
云湛松了口气,心里暗骂系统不靠谱,留他一个人面对这种“惊险”时刻。
日子就在这种蜜里调油的氛围中流淌。转眼到了河间府一年一度的春耕祭祀大典。这不仅是祈求风调雨顺的重要仪式,也是检视民生凝聚人心的场合。作为实际掌控河间府且深得民心的燕王爷,燕临野自然是主持祭祀的不二人选。
而云湛,作为“曲辕犁”、“水利翻车”等一系列惠及民生“神器”的“发明者”,在河间府百姓心中的声望简直高得离谱,几乎被传成了“小神仙”。燕临野自然要带他一同出席。
祭祀当天,人山人海。高高的祭坛下方,黑压压站满了百姓。当燕临野穿着一身庄重的玄色亲王礼服,身姿挺拔地登上祭坛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而当穿着一身月白云纹锦袍,显得格外清俊夺目的云湛,被燕临野亲自牵着手,一步步引上祭坛,站在他身侧稍后位置时,人群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了更加热烈甚至带着某种了然和善意的欢呼与议论。
“看!是云公子!”
“云公子真是丰神俊朗!跟王爷站在一起,真般配!”
“那可不!云公子可是咱们河间府的福星!”
“王爷和云公子站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云湛听着下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脸颊微热,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想往燕临野身后缩一缩。
燕临野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准确无误地反手过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一下,带着安抚和鼓励。
云湛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甚至泛起一丝甜意。他抬起头,挺直了背脊,站在这个注定要推翻他“暴胤”的男人身边,看着下方无数张充满希望和敬仰的脸庞,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祭祀仪式庄重而繁琐。燕临野作为主祭,一举一动都沉稳大气,带着天生的威仪,念诵祭文的声音清朗沉稳,传遍四野。云湛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目光大多数时候都落在燕临野身上。
阳光洒在燕临野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专注的神情,沉稳的气度,仿佛与天地沟通,与民心相连。云湛看着看着,不禁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燕临野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在完成一个转身祭拜的动作时,目光极其自然地扫过云湛。
四目相对。
只是一刹那。
燕临野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了平日对着他时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东西,像是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云湛心尖一颤,仿佛在说:“看着我,只看着我。”
云湛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骤然加速。他慌乱地垂下眼睫,却又忍不住再次抬眼偷瞄。燕临野已经转回头,继续着祭祀流程,仿佛刚才那炽热的一瞥只是云湛的错觉。
但云湛知道不是。那眼神里的无声的宣告,让他腿都有些发软。这男人……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该死的魅力!在这种庄严肃穆的场合,一个眼神就能把他撩得找不着北!
祭祀的最后,是象征性的“扶犁开耕”。燕临野亲自走下祭坛,来到早已准备好的套着云湛改良版曲辕犁的耕牛旁。他没有立刻扶犁,而是转过身,朝着祭坛上的云湛,伸出了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云湛也愣住了。
在万千百姓的注视下,燕临野目光沉静而坚定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云湛,此犁因你而惠泽万民。这第一犁,当由你我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