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没说话,将匕首收回袖中,挑了个离降祉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降祉看着他,失笑:“你这副表情干嘛?又不是我将你姐姐藏起来了。要不是我说你怎么不在,你姐姐还不会叫你呢。”
降祉笑眯眯地给自己揽功劳。
今日本来只有山宁、梅厄、潮音三神出来,他自作主张缠着梅厄讨嫌地出来了,想起来裴昭,还特意让山宁将他也叫上。
山宁本来自己都到了,没打算带他的。
这不其实也想跟着山宁,听到消息就屁颠屁颠来了?
真是好神没好报呀——
裴昭看都不看他。
哎呦喂降祉就发现这家伙在戒备他。
这个念头一起来降祉便忍不住了,非得跟这个裴昭认真掰扯掰扯。
于是降祉喋喋不休地说起话来,力求字字句句戳进裴昭心里。
裴昭一开始还有点反应,后来烦了,一脸“我听不到”的表情开始闭目养神。
降祉气死了。
本来毕生追求优雅高贵的一个神气得形象全无,最后愤怒地指着裴昭:“你迟早会后悔的。”
毕竟他可是福神全天下多少人都盼着能跟他打好关系。
说完这句话,裴昭睁开眼,转身开门,迎接刚回来的山宁。
用行动表达他的回答。
……
而后来裴昭的确后悔了。
因为他和降祉的关系一度变得友好,再至亲近,后来两人只需一个视线,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眼下,在山宁面前一度总是顾忌着干净漂亮的裴昭先于其他所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血泊之中,蹲下,衣摆浸入血液。
他伸手,可降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却令他无处下手。
那张惯常笑眯眯而又散漫的脸上此刻没有表情,脏污得看不清神情。
居于法阵之内,裴昭才意识到这个法阵的作用是什么。
几道罡风被困在法阵内,因为无法逃脱,便一遍遍打在法阵中人的身上。
原来是降祉。
而现在,裴昭看着自己身上新添的两道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能量会渐渐逸散,对于阵中人的围困能力也会变弱。
只是刚好。
只是刚好神明绝迹,本该依靠百姓信仰获得神力的降祉日益地虚弱下去。
这个法阵并不强。
却刚刚好将降祉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