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芷闻言转过头微微眯眼去看来人,好似刚发觉一般,愣了一下,而后才去看他手里的披肩,一边接过,一边道:
“是你啊……回来了。”
魏延眯眼:
“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抽烟。”
江文芷将披肩重新披在身上,揉了揉微微发堵的鼻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一边转身,一边道:
“回来了就赶紧回去睡吧,时间不早了。”
江文芷年纪虽已将近五十,但也不知是日子过得太舒心还是长年在外没了长辈的磋磨的原因,她的脸保养得着实不错,除了眼角几条细纹外,肉眼看去,顶多也才三十五六岁,若是在外人眼里,说是魏延的姐姐也不为过。
魏延和她相处的时间不多,除了家里规定的四大节日一定要回家吃饭外,便再没其他。
年幼时他不是没想过试着和她亲近。可每每朝她靠近,她的态度总是不冷不淡,和她提任何要求几乎都是搪塞,就连打电话大多时候也无法接通。于是那股对母爱的渴求,在她日益渐增的冷漠中变成了厌恶,最终无话可说。
他以为他们就会和之前一样继续当两个陌路人,所以那天和魏老夫人恳求时,也曾未想过她会帮忙。
但意料之外,她居然开了口。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所谓的母亲,但起码,在这件事上,合情合理都该道谢。
而且,他也想知道,关于父亲的死,她是否会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道:
“那天的事,谢了。”
江文芷微微侧过脸,露出那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侧脸,面色复杂。过了好几秒后才道:
“不用。我也并不只是为了你。”
“我想问一个问题,”魏延望着她的背影,握了握拳,问道:
“爸爸出事那天,你知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江文芷一愣,但随即很快就把头扭了回去,一边向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疑问去问你爷爷,我要睡了。”
魏延没想从她这里得到答案,但不知怎么的,一股怒意从心底涌起,迫使他冲那道身影喊道:
“你永远都是这副模样,难道你就对我爸没有一点愧疚吗?”
在他的怒吼声中,那道身影似乎有一瞬间的踉跄,但很快就又恢复平静,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为什么,她可以毫无波澜地漠视这一切,包括他。如果她真的不喜欢父亲,当初为什么还要生下他。是为了折磨自己,还是折磨他?
他奢求的明明不多,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离开……
魏延望着那个早已空无一人的方向,握紧的手也逐渐在这寒夜的冷风中无力地松开垂落。
假面除夕前一天,天还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