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她似乎不忍再说下去,“我当时本来都已经准备报警了,但你男朋友及时出现教训了他,也把你带了回去。我当时太胆小了,又怕他会报复,就一直不敢声张。”
陈师兄……陈逾白,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吗?怎么会……他明明一直……
申云烟静静地消化着这一切,整个人像是被浸入冰冷的河水中,让她无法思考和动弹。
“云烟,真的很抱歉,我当时应该报警才对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逐渐带上哭腔,还有懊恼和后悔。
申云烟回过神,平复好心情,这才缓缓开口安抚道:
“师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感到抱歉。我现在很好,他没有对我做什么,你放心。”
“真……真的吗?”
“嗯,真的。我只是前些日子遇到他,忽然想起这件事,所以才向你求证一下。”
在打电话之前,她也没想到冯子宁会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把冯子宁拖入到这场事件中之来。
冯子宁略带湿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怯生生地传来::
“那……那你会怪我吗?”
申云烟抬头,温柔坚定地回答:
“不会,我不会怪师姐。而且当时你不是已经准备报警了么?所以我相信后面魏延即便没有出现,你也一定会出现制止他的。”
任何一个女孩在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害怕,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当时魏延出现已经阻止了后面的悲剧。
不过她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为什么听冯子宁的语气,她似乎很畏惧陈逾白的报复?
论对错,错在陈逾白,还畏惧的人该是他。还是说在这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于是她问:
“师姐,你说报复……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申云烟以为信号中断了。
“师姐?”
“云烟,”冯子宁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这件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太可怕了,我怕说了也没人相信,或者引来麻烦。”
“什么事?”申云烟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你还记得我们研究生院里那只橘猫吗?就是总在小花园晒太阳的那只。”
十分钟后,申云烟怔怔地坐在客厅里,脑子里只有冯子宁最后说的一段话。
“我有天晚上回实验室拿东西,路过学校的人工湖,看见他往湖里扔了一个麻袋,第二天就听说小花园里的那只猫被人装麻袋里淹死了。所以我猜,那天晚上我看到的袋子里装着的就是那只猫。”
原来那只猫,是被他害死的么?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绚烂夺目。申云烟却感觉浑身发冷,仿佛置身冰窖。
难怪那时在应城魏延见到陈逾白时会如此激动,难怪魏延始终不肯告诉她原因。
如果不是今天这通电话,或许陈逾白就可以永远以那副谦谦君子的假象将她蒙在鼓里。而她自诩聪明,却一直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
多可笑……
申云烟将手插入发间,痛苦的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那只小猫的模样。
冷意同一天午后,魏家老……
同一天午后,魏家老宅。
魏延正坐在窗前的办公桌翻着手里搜寻到的资料,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眉头也逐渐紧皱。
原因不是发现了什么,而是什么都没发现。
当年车祸出事的地点是在一个偏僻的郊外,虽然没有摄像头,但是也有人路过并看到了全过程。
根据当时目击证人的口供,是大货车司机转弯时车速过快,他父亲乘坐的车子闪避不及,才会撞上。
司机当时并未逃逸,当场认罪,被判监禁2年,赔偿一百万。出狱5年后因心脏病发作,已经去世十多年。
包括那家入住酒店的监控拍到的内容,除了出发前一晚杨俊明十一点多突然将车从地面开入地库之外,就再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事后车检也正常。
那他们究竟是在哪个地方做了手脚?是肇事司机,还是在路途中?
距离车祸发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所有的资料也已经丢失残缺,根本无从查起。
魏延放下资料,揉了揉眉心,站起,转身走向窗台,打开窗户,双手撑在窗沿,任凭冷风锋利地刮过脸庞,让头脑清醒些。
他试图说服自己,那些话也许都是魏玉胡诌乱扯、为了博关注的也说不定。可如果真是这样,那魏明春又为什么要给钱给杨俊明?
基于三兄弟成家后都搬出了老宅,并不住在一起的原因,所以见面机会不多。但在他的记忆里,父亲在世时,他们三人关系一直很平和,起码在他的记忆里,还算不错。
非要说有什么不和的地方,就是父亲出事那年的元宵晚上,因为魏深不小心摔碎了个碗,飞溅的碎片划伤了他的脸,老爷子狠狠骂了魏深一顿,引起魏明春的不满,而后不知怎地演变成一场吵架。
当时他年纪还小,划伤脸后鲜血流个不停,就被紧急带去了医院。所以那场吵架吵些什么,最后如何收场,他都不清楚。
而且,当年的车祸,精明如老爷子真的没查过么?他知情还是不知情?如果知情,那如今魏明春还过得好好的没有受过惩罚,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魏延感觉自己的内心如一团乱麻,不仅乱糟糟,甚至越扯越乱。一方面他当然想知道父亲车祸的真相,但另一方面,二老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总不能不管不顾地将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让他们到老都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