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玉笑容彻底消失,倏地抬眸,声音也忽然抬高:
“二哥以为人人都能和你一样么?你有爷爷奶奶疼你,我呢?我爸这辈子除了吃喝玩女人,大约连我叫什么都忘了。”
魏延看着他,表情平和:
“所以你就要用他们的过错和不幸来折磨自己么?魏玉,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蠢了?”
人最愚蠢的事情就是死死抓着别人的过错不放,把不幸当成自己痛苦的理由,一遍遍将自己沉溺其中,以此博得他人的怜悯,慰藉自己的失败。
而魏玉就是如此。他宁愿让那些痛苦一遍遍将自己凌迟,也不愿化悲愤为鞭策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过上更好的人生。
魏玉眼神从愤怒到自嘲,再从愕然到寂寥,最后归于沉默。
他垂眸,将咖啡杯放下,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二哥休息了。”
“嗯。”魏延淡淡应了一声。
魏玉沉着脸走到房门口时。
魏延忽然喊:
“等一下。”
魏玉疑惑地转过头。
魏延看向他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把你的咖啡带走,别给我制造垃圾。”
魏玉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给你买咖啡还嫌我制造垃圾。”
说着气冲冲地转头拿过咖啡,又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而后将门狠狠一甩,关门而去。
这会儿倒是有几分符合他二十岁年纪的性格。
魏延挑眉,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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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魏延陪着魏老太太在后院散步。
今天天气不错,没下雪,气温也还合适。庭院中昨夜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干枯的树丛,看过去多了几分寂寥。
“这几年b市的冬天越来越冷,能开的花真是越来越少了……”魏老太太扶着他的手,望着墙角唯一□□着霜蓝树冠的剑柏,边走边道:
“你瞧瞧,还是你爸会种树,这颗蓝剑柏,一年四季都没变过。”
魏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点头: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一有空就会在花圃里种点花花草草,也没有其他什么爱好。”
魏老太太笑道:
“你爸那是工作太忙没时间做其他事。他小时候可爱玩了,什么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拿鞭炮炸粪缸哪样没干过。尤其是你小叔,有样学样,天天跟你爸后面捣蛋。”
魏延眸光闪烁,问:
“那他们三兄弟关系一定很好吧。”
“兄弟之间,有什么好不好的。脾气上来了打也打过,骂也骂过,睡一晚起来就过去了,兄弟还是兄弟,这是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