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众人将各样美味珍馐传递至悟空面前。想起多儿一日未曾饮食,悟空十分过意不去,便撕下一条鹿肉,又掰了一块蜂巢,递给盘腿坐在他桌下的多儿。
多儿狼吞虎咽,吃得两眼放光,连句话都顾不上说。
酒过三巡,美丽的仙女捧上一壶玉液琼浆,赫利俄斯要她先给悟空敬上一杯。
悟空猜想,这天家仙露必定能延年益寿,对凡人来说是难得的至宝。他自己再无增长寿命的需求,却还惦记着陪他奔波涉险的多儿,便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剩下的趁人不备,尽数递给多儿喝了。
赫利俄斯忽而严厉训斥道,“法厄同!不向恩人道谢,你在发什么愣?”
那青年被吼得一哆嗦,水晶杯在手中抖个不停,酒泼泼洒洒,还没喝,就只剩下半杯了。
“无妨,无妨。”悟空摆手笑道,“别把孩子吓坏了。”
又趁机向法厄同道:“俺老孙多嘴问一句,是谁同你说,可以求你爹让你驾一天太阳车?”
赫利俄斯听他这般问话,脸色一变。
法厄同惊魂未定,边哆嗦边嗫嚅道:“没有,不是谁,是我梦见自己驾驶太阳飞车……梦里我明明驾得很好,父亲还说,以后我可以代他履行太阳神的……”
“蠢货!”赫利俄斯怒道,“你连四匹天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如何驾驭它们?简直荒唐!”
悟空不知这太阳神底细,不好直说,便笑了笑,委婉道:“不知是哪位擅长筑梦的神明,同你儿开的玩笑。”
众人闻听此话,纷纷左右张望、互递眼神。原本热闹的酒席,突然安静下来。
泰坦诸神知恩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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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利俄斯尴尬清了清喉咙,笑着向悟空举杯。
悟空看出这些泰坦神与宙斯罅隙不小,于是卸下心防,将自己如何得罪了宙斯、如何夸下海口拯救凡人的事,尽数倾诉出来。
听说他竟阻挡了灭世大洪水,赫利俄斯满脸钦佩。
光明之母忒亚若有所思道:“恩人你拥有无与伦比的神力,却不得不提防一些狡猾神明的阴谋诡计。你可曾想过,赫尔墨斯为何愿意帮助你、与他父亲作对?他可是宙斯最信任、最亲近的孩子。”
“神母提醒得是,俺老孙记下了。”悟空转眼思忖,又说,“不过,如今我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能有个帮手已属不易,一时也顾不得那许多。”
忒亚与赫利俄斯相视一眼,代表儿子表态道:“亲爱的贵客,你若不嫌弃,我们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你的朋友与帮手。泰坦神始终与你站在一起。”
悟空急忙起身向众人敬酒,满饮一杯致意。
至此宾主尽欢,悟空见多儿已吃饱喝足,不愿再耽搁,便又一次起身,预备告辞。
黎明女神奥罗拉看出他的去意,再等不得,急忙开口向他请求:“伟大的东方神明,听说你能扯断命运女神的丝线、拯救凡人?我有一个朋友,名叫普鲁托,她曾被宙斯诱骗媾和,为他生下一个凡人儿子。”
“如今她的儿子坦塔罗斯惹怒了宙斯,被打入地狱,承受永恒的饥饿与干渴之苦。可否请您帮帮这个淹没在悲伤与悔恨中的母亲,解救她的孩子?”
“哦?”悟空疑道,“宙斯为何对自己的儿子下此毒手?”
奥罗拉垂眸哀叹道:“据说,坦塔罗斯原本十分受宠,却常以天神之子骄傲僭越,模糊了诸神与人类的界限。他为试探诸神是否无所不知,竟将自己的儿子杀死、做成肉食,为诸神备宴……”
悟空闻言抽气震惊,面露嫌恶。
奥罗拉却说:“我不相信事情真是这样。众所周知,坦塔罗斯对他儿子帕罗普斯视若珍宝,疼爱有加。帕罗普斯小时候曾掉进河里,几乎丧命,坦塔罗斯甚至愿以自己的性命同冥神哈迪斯交换,因此感动了冥神,拣回儿子一条命。”
“依我看,坦塔罗斯宁可杀了自己,也不可能对儿子下手。怎么会仅仅为试探诸神,就性情大变、杀死心爱的儿子?”
悟空狐疑望向多儿,多儿也不明就里,只是摇头。
“如此说来,确有几分蹊跷。”悟空挠挠头,应承道,“女神莫要焦急,俺老孙这就替你那朋友跑一趟,查查此中隐情。”
多儿拽拽他衣襟下摆,以口型提醒他道:“只剩两天了!”
悟空笑道:“无妨,俺老孙心里有数。”却着实不敢再耽搁,冲众人拱手道了声“后会有期”,拉起多儿便走。
从太阳神宫殿出来,已近午夜时分。悟空在空中驻足叫道:“老赫,烦请你送俺老孙去往坦塔罗斯杀子那一日!”
眼前立即旋起一道光圈,多儿紧紧拉住他手,两人又一次被吸入时间之河的洪流中。
待再次落地,两人便身处另一座恢弘宫殿之中。
这里虽不似太阳神宫殿那般金银铺地,却也是由洁白的象牙与大理石造就,门廊上镶嵌各色琉璃宝石,满眼富贵奢华。
“哇凹,这就是人间最富的吕底亚国王坦塔罗斯的宫殿?”多儿十分兴奋,眉飞色舞向悟空道,“传说他是唯一能与宙斯同桌共饮的凡人,诸神讨论天上的事也不令他回避。”
悟空愈发奇怪,这样一个受诸神宠爱的有福之人,为何竟突然发疯,做下那样泯灭人伦、穷凶极恶之事?
两人从半开的门中望进大厅,只见十来个身着白色短袍的仆人正围着一座高高的长桌忙碌,是在筹备款待诸神的宴席。
多儿小声道:“此时坦塔罗斯应该还没有杀死儿子,我们快去找到帕罗普斯,把他藏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