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人形状态,似乎与本体树木的枯荣周期并不同步。
赤璃顿了顿,解释道:“
你已化形,超脱凡木之律。
本体落叶,是为积蓄力量,待春日萌发新芽。
于你而言,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这个解释对棠露来说似乎有点深奥。
她眨巴着大眼睛,想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所以,叶子掉了,不是死掉了,是……是去睡觉了?
为了以后长出新的、更漂亮的叶子?”
赤璃:“……”
虽然比喻稚嫩,但内核竟意外地贴合。
她微微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棠露立刻高兴起来,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她宝贝似的将那片落叶捧在手心:“那棠露要把它们都收好!等它们‘睡醒’!”
她跑回草地,开始认真地收集所有从自己本体树上落下的叶片,一片片抚平,叠放整齐,那郑重其事的样子,不像在对待枯叶,倒像在安置什么珍贵的宝物。
赤璃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眸光微动。
她的小树精,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并接纳着生命的循环。
她没有因落叶而伤感,反而从中找到了“希望”与“新生”的寓意。
这或许,就是最本真、最健康的成长。
自己之前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
突然的质问
王宫的东南角,有一片少有人至的幽静花园。
那里阳光被高大的建筑遮挡大半,只余稀疏光斑,因而生长着许多喜阴的灵植,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清冽的草木气息。
自从对“生机”产生更浓厚的兴趣后,棠露便发现了这片宝地。
这里的植物大多灵智未开,懵懂懂懂,但那份对环境的最原始感知却格外敏锐。
棠露很喜欢来这里,她身上纯净的木灵之气让这些喜阴植物感到舒适,而她也能从它们无声的、碎片化的“低语”中,感受到一种不同于赤璃温暖怀抱的、属于寂静生命的安宁。
这日,她照例蹲在一丛叶片肥厚、颜色深碧的“墨玉苔”旁,指尖流淌着淡绿色的光晕,轻轻抚过冰凉湿润的苔面。
她能“听”到苔藓满足的、细微的叹息。
忽然,一阵极微弱的风掠过,带来旁边几株叶片细长、边缘带着银线的“银线蕨”一阵不易察觉的颤动。
它们的气息传递着带着惧意的模糊信息。
棠露好奇地歪过头,将更多的木灵之气渡过去,试图安抚,并用灵识轻柔地触碰它们:“不怕,不怕,怎么啦?”
她的灵识纯净,轻易地融入了银线蕨简单而重复的意念波动中。
起初是些杂乱无章的片段。
对黑暗的依赖,对过多水分的厌恶,对偶尔爬过的小虫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