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悠然嘴角牵起一丝自嘲,眼中的悲切迷惘瞬间褪去,化作一片清明果断。爱情既已腐朽,弃之即可。公司、朋友,必须保住。他按住胀痛的腺体,面色沉静如水,自救、逃脱、反击……每一步,已在心中悄然谋划。
次日,耀华总裁办收到海原地产的密件,信封上,“陶总亲启”四字龙飞凤舞。
陶悠然面无表情地拆开,“床伴协议”四个字赫然在目。他眉头未动,逐字逐句,读得细致。
协议条款极尽简洁,如赵砚所言——他献出身体,换取利益,陶悠然内心已毫无波澜,直到看到注意事项中的一条:乙方须适量释放信息素。
这是警告。警告他必须时刻控制信息素,切莫再伤害到赵砚高贵的身体,然而,两人之间极高的相斥性不会因个人意志而改变,不能伤赵砚,就只能自伤。陶悠然沉默地拉开抽屉,取出一瓶药,这是大姐研制的药,能降低信息素浓度,副作用比抑制剂小些,但最多只能连续服用三个月。他必须仔细筹谋,如何在这三个月内,彻底摆脱赵砚的桎梏……
笔尖划过纸页,陶悠然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他将那支使用了多年的笔,干脆利落地扔进了垃圾桶。
下班时分,顾轻扬唤住正要离开的老板,“陶总,保洁在垃圾桶里发现了您的笔,是坏了吗?我拿去修修?”她记得清楚,这是老板极为珍视的笔。曾有一次遗落在签约现场,老板甚至半夜折返寻找。
陶悠然神色淡漠,那是赵砚送的礼物。今日用它签了这卖身契,于赵砚,这礼物也算“功德圆满”;于他,已是废品。“不必了,”他声音平静无波,“修不好。直接扔了。”
“好的。”顾轻扬望着老板离去的背影,有些忐忑地问旁边的林川:“我是不是多嘴惹陶总生气了?”
林川同样不解,却语气肯定:“不会。陶总从不迁怒,定是另有烦心事。”
陶悠然的“烦心事”,此刻正堵在他的私人停车场。协议明明写着“乙方陶悠然随叫随到”,此刻赵砚却开着宾利,亲自守株待兔。
“上车。”车窗降下半截,赵砚的目光直刺过来。
陶悠然恍若未闻,径直走向自己的迈巴赫。
赵砚猛地推门下车,挡住去路:“我让你上车!”
“协议没要求我必须坐你的车。”陶悠然一句话将他噎在原地。
赵砚咬牙:“那现在,我作为甲方要求你上我的车!”
陶悠然拉开车门:“乙方有权拒绝协议外的要求。想要我认?白纸黑字的补充协议拿来。现在,你带路,我跟着。没得选。”他的姿态不容置疑。
赵砚寄出协议后便心神不宁,唯恐陶悠然翻脸死磕。收到签好字的文件才松了口气,此刻兴冲冲来接人,却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协议之外,陶悠然寸步不让!赵砚气得几乎发疯,却无计可施,只能狠狠摔上车门,一脚油门轰然驶离。
两车一前一后,停在一家京城知名的粤菜私厨院内。赵砚气势汹汹走在前面,陶悠然不远不近地缀着。踏入雅致包间,他径直在离赵砚最远的位置坐下。
空气仿佛凝固。两个s级alpha隔桌对峙,一个凶悍逼人,一个闲适淡然,气氛剑拔弩张。
菜肴渐次上齐。陶悠然安静用餐,圆桌对面的赵砚终于开口:“坐过来。别光吃,说话。”
陶悠然放下餐具,拭了拭嘴角。赵砚眯起眼,直觉他吐不出好话。果然:“赵总想加细则?请写进补充协议。”
“协议!又是协议!”赵砚怒火中烧,“连跟我说话都要写进协议?!你就只认那几张纸?!”
“不然呢?”陶悠然迎上他镜片后藏着伤痛的视线,只觉讽刺无比,“你我之间,不就是甲方与乙方?”这人将羞辱伤害尽数加诸他身,自己倒摆出一副黯然神伤、良心未泯的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甲方…乙方…赵砚怒极,思绪却陡然一转:“我若拟了补充协议,你肯签?”
“那要看赵总开什么价码,”陶悠然语气平淡,“比如,海原退出云南项目。”
赵砚盯着他,忽地笑了:“看来我底牌亮得太早,让陶总有恃无恐了。”
陶悠然不再理会,重新拿起餐具。
餐后,车停在曾同居的公寓楼下。陶悠然脚步顿住,第一次主动开口:“一定要在这里?”
“那你等着。”赵砚语气冰冷,“我上去后叫你,你再上来。那时,你必须遵守协议——乙方须随叫随到。”
陶悠然不再言语,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房门刚合拢,陶悠然便被拽入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他面无表情,直视着金丝眼镜后那双锐利漂亮的丹凤眼。
赵砚指腹轻轻按压着他颈后的腺体:“我现在很不爽。过来,吻我。”协议在情事上条款详尽,明确要求乙方必须满足甲方一切需求,包括时间、地点、方式……
两人身高相仿,陶悠然微微仰头,微凉的唇一触即离。
“这叫吻?”赵砚嗤笑,“陶总装纯情?”他自问自答,“行,我教你。先摘下我的眼镜,轻轻吻,然后吮吸,用舌尖挑逗,再……”
陶悠然一把扯下他的眼镜,打断这孟浪之言。赵砚这些年,脸皮倒是长进最大,原子弹撞上来怕也能弹回去。情事无可避免,他得为自己争取:“赵总,”他抬手扣住赵砚后颈,声音冷淡,“不许再标记。搞坏我的身体,你也没得玩儿了。”
赵砚一怔。他查过文献,只知aa标记比ao更易消散,从未提及对身体有害。那句“很痛吗?”几乎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