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廊灯下,一个身影挡在他家门前。
是赵砚。
他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门扉,拐杖丢在一旁,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着,眼半睁半闭,浓重酒气隔了几步远也能闻到。
陶悠然眉头瞬间拧紧,快步上前,沉声道:“赵砚。你不要命了,身体这样了还喝酒!”
听到声音,那僵直的人影动了动,缓缓睁眼。
赵砚的脸色比晚宴时更加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涣散迷蒙,他看到陶悠然,先是愣了几秒,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笑似哭地喃喃:
“阿南?不会的。不会是阿南阿南他他发现我了不会再回这里了我知道的”
赵砚的这般痴傻嗔怨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陶悠然的心口最柔软处,令他呼吸一窒。
陶悠然蹲下身,试图将他扶起:“赵砚,你喝多了。回去休息。”
赵砚猛地挥开他的手,仰起脸,泪水混着醉意潸然滑落,“我哪儿都不去!我只是在这儿待着,不打扰阿南都不行吗?!”
他情绪激动,身体微微发抖。动作间,后颈衬衫领口歪斜,露出了遮盖腺体的纱布。
纱布上,正洇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陶悠然瞳孔骤缩,顾不上赵砚的挣扎,一手稳住他乱动的肩膀,另一只手小心地拨开他后颈的碎发和衣领,那纱布已被血染红一小块,似乎还在缓慢扩大。
赵砚仍在挣扎。
“别动!”陶悠然声音微颤,立刻取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结束通话后,他想将赵砚弄进屋内,但这醉鬼并不配合,一味推拒,惹得陶悠然一阵心焦,信息素不受控地逸出。
清冷的桃花香萦绕而上,醉醺醺的赵砚立刻安静下来,陶悠然不明所以,只当他醉得没了力气,赶紧半扶半抱地将人带进门,安置在沙发上。
赵砚乖巧地躺着,直勾勾地望着陶悠然,笑中带泪,一遍遍喃喃着“阿南”。
陶悠然想去浴室拿毛巾给他擦脸,衣角却被紧紧拽住。他微蹙眉头,正要开口,却在迎上那双金丝眼镜后的凤眸时,将所有话咽了回去。那双平日深藏不露的眼里,此刻写满小心翼翼的哀求。他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沙发边,任由赵砚拽着,看着。
急救人员很快赶到,检查了赵砚的情况。
“情绪激动加上酒精刺激,导致局部充血,伤口有点渗血,问题不大。”医生一边消毒更换纱布,一边嘱咐,“但是今晚最好不要再挪动他了,让他安静休息,注意观察。腺体的恢复需要静养,切忌再饮酒和情绪波动。”
送走急救人员,陶悠然回到客厅。赵砚似乎因为这番折腾耗尽精力,已然昏睡过去,脸上泪痕未干,眉头紧锁,仿佛在睡梦中亦难获安宁。
陶悠然拿来薄毯,盖在赵砚身上,又倒了杯水放在茶几。
随后,他在一旁的沙发坐下,室内只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光晕,笼罩着沙发上沉睡的人。空气中,淡淡酒气混杂着极微弱的、属于赵砚的茶香。
不知是不是因为赵砚腺体未愈,信息素稀薄,陶悠然竟未感到不适。他就这样静静坐着,任那清淡的茶香将自己包裹。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他第一次沉浸于赵砚的信息素中,难以自拔
意识是在一片钝痛和干渴中逐渐复苏的。
头像是被重物碾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喉咙火烧火燎。赵砚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简约的线条,冷色调的吊灯。
不是医院,也不是酒店。
他猛地起身,而一阵眩晕袭来,让他又跌躺回去,同时也感受到了身体各处传来的不适。
记忆是破碎而模糊的。晚宴上陶悠然扶住他时手臂的温度,离开的背影,浓烈的酒精,还有……一个执拗的念头,驱使他去了一个地方。
阿南的住处。
后面的事情,纷杂、混乱。他只记得清冷的桃花香。
之后的一切,纷乱、混沌。他只记得那缕清冷的桃花香。
正如此刻空气里萦绕的味道,属于阿南的味道。心脏像被无形之手攥紧,他呼吸一窒。
这里是阿南的家?
赵砚撑着沉痛的身体,急忙起身,薄毯从身上滑落。他环顾四周——宽敞的客厅,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冷硬、整洁,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私人物品,正是阿南的风格。
可屋内只有他一人。
阿南不在。现在还未到上班时间,那就是因着他,阿南有家难回。
赵砚自嘲地笑了一下,抬手便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他取出手机,指尖微颤地打出一段话,犹豫再三,摁下发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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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城市尚未完全苏醒。陶悠然握着方向盘,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医院的高架上。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他有些心不在焉。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昨夜赵砚后颈纱布上洇开的刺目鲜红。这人现在怎么样了?今早起来腺体的伤口会不会痛?是不是该叫他一起去医院?这些念头不受控制地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在一个本应右转的路口,他直直地开了过去,错过了通往医院的高架匝道。
“阿南?”副驾驶座上姐姐陶清越转过头,“怎么魂不守舍的?诶,走错路了。”
陶悠然猛地回神,瞥了一眼后视镜和路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淡淡道:“看错了。”随后在前方下了高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