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着床上因高烧昏睡的人,一阵酸涩涌上喉头。
赵砚高大却瘦削的身形在白色被单下显得格外单薄,后颈术后的伤、脚踝的伤,额角又添新痕
警方来电,陶悠然本打算出去接,刚起身,床上的人便像是有所感应般猛地睁开眼,眼中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手已经下意识地伸过来,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角,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陶悠然心下一软,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发顶,重新坐下接起电话。
警方告知,行动很成功,朱小亮已被顺利抓获。
他将消息告诉赵砚。
一瞬间,赵砚那双含着水光的凤眸瞬间凌厉了起来,淬着冰,带着恨意,他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他该死。”
陶悠然抬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紧蹙的眉心,那骇人的戾气便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又重新软了下来。
陶悠然唇角牵起一抹清浅的弧度,语气淡然而笃定:“放心,他会死。”
他垂眸,对上赵砚眼中毫不掩饰的依恋,心头像是被细小的针尖戳中,泛起一阵麻痒,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促使他俯身靠近。
赵砚狭长的凤眸因他的靠近而微微瞪圆,喉结上下滚动,唇瓣微微嘟起。
陶悠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最终,他的唇只是轻轻地贴在了赵砚汗湿冰凉的额头上。停留片刻,他直起身,声音清润:“退烧了。”
然而,衣角依旧被紧紧地攥着,不让他再退开分毫。陶悠然微微挑眉,“怎么?”
赵砚小心翼翼地将他拉回床边坐下,自己则撑起身子,扭着头将唇凑过去。
病房里霎时安静得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声,以及——砰砰、砰砰,失了节奏的急促心跳。
唇与唇相贴,赵砚微微颤抖着紧闭着唇,维持着别扭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陶悠然心中失笑,主动退开了些许。那人眼中立刻闪过失落和恋恋不舍,却也没再追索。
陶悠然将赵砚的身子扳正,抬手轻轻地扣着他的后颈,再次欺身而至。轻柔缠绵的吻伴着清浅的桃花香,如同柔软的网,将赵砚整个人细细密密地覆盖、包裹。
赵砚的手狠狠一抖,猛地扣住了陶悠然的劲瘦的腰,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当陶悠然再次退开,唇上的温热骤然消失,赵砚扣在他腰际的手瞬间青筋暴起,用力将人重新拽回。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承受。
先是吸着他的唇轻啄,然后压着桃花气息的唇肉碾弄,进而舌尖顶开齿关,长驱直入地攻城掠地,缠绕、挑逗,好似快要干渴而亡的旅人终于寻到甘泉,极尽索取。
赵砚享受着唇齿间的盛宴,他勾缠着侵略着渴求着这抹桃花香,动作迫切却也温柔,温柔却又火热。
一个吻,如野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吻,将陶悠然彻底卷入漩涡,理智寸寸碎裂,情欲汹涌翻腾。
只有赵砚,能让他如此失控,让他再无暇思考分毫。
仿佛一脚踏空,坠入了由赵砚一手编织的、铺天盖地的情网中。意识在剥离,感官却变得无比敏锐,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舌尖的每一次挑逗与缠绕,那股迫切的索取让他心头发烫,仿佛有团火从唇齿间蔓延,顺着喉咙烧遍四肢百骸。理智早已碎成齑粉,只剩下本能的沉沦。
明明没有信息素,但属于赵砚的气息——那深刻的、热烈的、近乎疯狂的气息,不由分说地灌入他的肺腑,浸染他的神魂。他像一叶迷失在惊涛中的扁舟,浮沉起落,身不由己。
体温、室温都在这个吻里不断攀升。越来越高,燥热、渴求在血管里奔腾叫嚣。
单纯的唇舌纠缠已经无法满足彼此的渴求。
赵砚呼吸粗重,将怀里人推倒在病床上,自己顺势压上,急切地想要更多。然而动作过大,牵动了脚踝的伤,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动作猛地一顿,闷哼出声。
陶悠然从意乱情迷中抽身。他那桃花眼里还氤氲着水雾,眼尾泛红,冷白的肤色染上绯霞,平日里清冷矜贵的模样被此刻的秾丽艳色取代取代,美得惊心动魄。
赵砚看痴了。
对外清冷疏离、高不可攀的陶总,唯有在他面前,才会露出这幅模样。这认知如同最烈的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如何能不将这朵桃花私有。
他再次俯身,却被陶悠然抬手抵住。
“是不是伤口痛了?”陶悠然的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微哑,面上却已恢复了几分冷静,带着关切。
“不要紧。”赵砚扯出一个嬉笑,试图蒙混过关,再次贴近,却迎上陶悠然蹙起的眉头。
他心下一慌,连忙正色道:“阿南,我真没事。”
陶悠然地目光落在他的左脚上,“让我看看伤口。”
此话一出,赵砚神色大变,连连向后缩去,“伤、伤口有什么好看的?”
陶悠然眼眸微眯,伸手一把拉住他松垮的领带,稍一用力,便将人拽了回来,语气渐冷:“跑什么?”
赵砚不敢再退,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瘸了,脚踝处关节变形,这是因果报应,他全然接受,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可怜于他不啻于侮辱。
可他此刻,希望得到陶悠然的垂怜
“阿南,不要看好不好?”他哀声恳求,嗓音发颤。
陶悠然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消瘦的脸颊,颧骨突出,硌得指腹生疼。真的太瘦了,瘦得脱了形。配上此刻哀切的神情,竟给人一种病入膏肓、时日无多的错觉。陶悠然心头一痛,无声地叹了口气,唤道:“赵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