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颐希望待会婚礼的时候,章迟也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身躯发了会呆,肉体终将衰老的事实让他有点难过。程有颐低下头,一声叹息。
“喂!”
章迟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他站在角落沙发旁边的木制柜子边,看着被吓得变了脸色的程有颐,表情严肃。
“我的天……”程有颐吓得直往后退到墙边,在白色的浴巾快要掉下来时,一把捞住了它盖住了关键部位。他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呼吸,自欺欺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你在听着我走没走?”章迟慢悠悠地走到程有颐面前,“你很关心我嘛。”
程有颐别过脸去,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头。
“好啦,不拿你开玩笑咯,你先换衣服吧。”章迟突然转身,走到试衣间重新挑出来一套伴郎服递给程有颐,“这个尺码没错吧?”
穿户外服饰的程有颐对自己的西装尺码并不了然,换好衣服的时候,才觉得这套尺寸很合身。
“谢谢。”
程有颐的情绪稳定下来,可以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了。
“刚才——”章迟走到程有颐身边,眯着眼睛问,“你都看到了?”
显然,章迟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程有颐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
在摆在面前的事实上说谎显然是不明智的。
章迟的笑容淡了下去:“开个条件,别告诉我妈。”
“嗯?”
“也别告诉我哥。”
“他们不知道?”程有颐顿了顿,又补充,“你放心,我会保密的。”
“我没告诉过他们,我妈知道我就死定了。”章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看着程有颐严肃的表情,略带委屈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纹纹身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吧?”
“不是。”
章迟眨了眨眼,似乎并不相信。
程有颐戴上隐形眼镜解释:“我工作的一部分内容是收集原始部落作为纹身的图腾。这种东西在人类很长的历史上都被赋予了神秘强大的力量,后来滥觞于新自由主义时代各类非主流群体,被保守主义者抽象化为社会上危险的闲杂人等的符号。符号被符号化,让保守派和激进派毫无意义地争论不休。但符号背后的力量就被消解,不可避免地成为了消费主义的一部分。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很同情纹身。”
“呃……”章迟的嘴角抽了抽,他看起来好像刚刚听得是一段外星文,愣了很久之后迟疑着问,“你在,说什么?”
“……这不重要。”程有颐轻叹了一口气,暗自叹息章家小少爷空有一副好皮囊,“我不觉得纹身和个人品德有什么关系。”
不仅如此,程有颐甚至觉得个人品德也没什么关系。
“好吧。”章迟长舒一口气,把自己的衣服撩起来:“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