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
这是作为叶家掌上明珠,从未真正经历过底层绝望的叶青歌,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渊。
千翎轻轻的合上了双眸,眼泪顺着冷白的面颊流了下来,语气却淡然,“但生不如死。”
她真的是被伤透了,害惨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若千钧,砸在冰冷的地板上,也砸在叶青歌的心上。
千翎是真的被伤透了,害惨了,连骨髓里都浸透着对裴孟翎的恐惧。
叶青歌听着她尾音里那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颤抖,思绪突然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回了裴家那间庄严肃穆的祠堂,
她曾见过裴孟翎在那里,双膝虔诚地跪在冰冷的蒲团上。阖目养神,姿态恭顺,在裴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一副不谙世事、温良恭俭的模样。
那画面,曾短暂地迷惑过旁观者的眼睛。
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他的心里可曾念及过被他亲手推入地狱的“故人”?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天生的坏种
刚走出梵都雅府,外面闷闷的落了雨,之前的晴空也染满了连绵的乌云。
撑开伞,叶青歌就这么走了一段路,脚步声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微响,
直到另一种不疾不徐的足音由远及近穿透了雨帘,叩人心弦。
似有所感,她微微抬起伞面,
雨雾薄薄一层像青灰色的纱面,模糊了视线。
男人高大的身影破开雨幕,一步步向她走来,
眼窝处蕴着浅淡的倦影,却衬得那双眼眸愈发幽邃深沉,像不见底的寒潭。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在国外吗?
视线猝然相撞。
裴昭的目光里清色一片,掠过她时,如同扫过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叶青歌亦敛去所有情绪,下颌微抬,迎上那毫无温度的注视。
距离在沉默中缩短,
一步,两步…
直至擦肩而过的瞬间,衣料几乎相触。
叶青歌的脚步蓦地钉在原地,她极缓地侧过头,声音淡得像被雨水稀释过,
“裴昭。”
声线清冷,却又恰好是他记忆中曾期盼的模样,
“我们是撕破脸的关系,别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