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脚步未停,见她眼中尽是戏谑,方才凝重的气氛被她三言两语搅散了些许。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搭在她肩头的手滑下去,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掌心。
“怎么,羡慕?”
他挑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带着点痞气的沉稳,“要不要我也送你一套,或者送你根棒球棍,更实用。”
“谁稀罕,”虞玥嗔道,心里却因他此刻的放松而轻松起来。
她望着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感慨,“不过这样挺好的。虽然他还是那副棺材脸,但东西送出来了,话也说出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你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是吧?”
裴昭没有立刻回答。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护着她走进去,在密闭的空间里,他才低低“嗯”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看着前方光可鉴人的电梯门,里面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他迈出了这一步,剩下的,就看我们怎么走了。”
虞玥反手握紧了他,指尖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温暖。
意外
闫峰依照林书寒的吩咐没有急于再次接触虞玥,而是等待她消化那份不安。
几天后,他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中间渠道,给虞玥传递了一条加密信息,内容隐晦地提及益寿堂遗留账目可能存在未销毁的原始凭证,并附上了一个曾是益寿堂关联仓库的地址。
这是一个诱饵,如果虞玥对当年真相尤其是裴钰海车祸有探究之心,很可能会上钩。林书寒则在那个仓库布下了监视和诱导设备,希望捕捉到虞玥私下调查的证据,进一步坐实她对裴家不忠的嫌疑,同时也能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
然而,意外发生了。
林书寒和闫峰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个人——负责处理益寿堂最后那摊糊涂账的经手人之一。
自从被赶出裴家后,蒋丽生活潦倒,靠着裴老夫人偶尔的接济过活,实则如同攥在老宅手里的提线木偶。
蒋丽当年经手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胆子小却贪财。
闫峰也早就盯上了她,之前从她口中零碎套出过一些关于益寿堂旧账的边角信息,这次则是故意透露了蒋梦儿已在国外安定可安排她们姑侄团聚,并且许诺了她一大笔丰厚报酬。
闫峰为了进一步拉拢或控制蒋丽,设了个小宴,让她陪一个林家外围的采买管事喝酒。几杯黄汤下肚,蒋丽舌头大了,虚荣心和长久压抑的恐惧混杂,她对着那个管事吹嘘,“那些账本和批文算什么,当年叶老爷子车上那个黑匣子一样的东西,里面的内存卡才叫要命,老夫人……哦不,是林少后来派人来问,我交了些不太相干的上去……最要紧的那一张,我可没敢全给就藏起来了!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换点养老钱不是?”
她醉眼朦胧比划着,这话被那有心巴结主家的管事一字不落地记下,迅速报给了林书寒。
林书寒惊出一身冷汗,随即是大喜过望,他立刻派出两名最得力的手下,连夜赶往蒋丽位于老城区的简陋居所,务必要问出那张sd卡的确切下落并拿到手。
当晚雨夜,两名黑衣男子敲响了蒋丽的出租屋门。
蒋丽开门时还带着酒意未消的懵懂,但当对方亮明身份,冷声逼问sd卡具体位置和细节时,她瞬间酒醒了大半,吓得面无人色。
“我、我胡说的,没有卡!什么都没有!”蒋丽矢口否认,连连后退。
“蒋女士,林少的耐心有限。把卡交出来,之前答应你去找侄女的事立刻就能办。”其中一人逼近,语气带着威胁。
“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蒋丽退到通往二楼的狭窄楼梯口,慌乱中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另一名手下不耐,上前一步想抓住她胳膊,“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是不是益寿堂?”
蒋丽被他手上的力道和凶恶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挣扎,尖叫起来,
“救命啊——”
推搡之间,蒋丽本就站在楼梯边缘,重心不稳,被对方不慎用力一带,整个人向后仰倒。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紧接着是肉体滚落楼梯的沉闷撞击声,咚咚咚……最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
两名手下也愣住了,急忙下楼查看。蒋丽倒在楼梯转角处,后脑磕在坚硬的水泥台阶棱角上,鲜血缓缓渗出,浸湿了黑白相间的头发,双目圆睁,已没了气息。
纯粹的意外,
但人死了。
两人面面相觑,意识到麻烦大了。
他们迅速搜索了蒋丽身上和家中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一无所获。他们留下一人处理现场,制造意外坠楼的假象,另一人火速驱车前往益寿堂旧址。
益寿堂旧址破败不堪,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两人打着手电,找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老式中药柜。按照描述,他们摸索到最底层角落,果然发现有一块青砖松动。小心翼翼地撬开,砖缝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点陈年灰尘和虫蛀的木屑。
卡不见了!
砖缝边缘有极其细微的撬动痕迹,比他们刚才的动作留下的痕迹更早更专业。
显然,有人捷足先登,拿走了sd卡。
消息传回,林书寒正在书房把玩一件新得的古董玉器。听完手下颤抖的汇报,他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猛地将手中的玉器狠狠掼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他低吼,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蒋丽死了,线索断了,最关键的可能载有裴钰海车祸原始记录的sd卡,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提前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