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翎哥给的方位,找到了那个老药柜。砖缝确实有近期被撬动过的痕迹,很新,但手法比我糙。卡就在里面用油纸包着,保存得居然还行。”许爽深吸一口气,“我找了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才敢读取内容,将sd卡内容全部备份了一遍。”
许爽回忆着当时的细节,他颤抖着手,将sd卡插入经过特殊电磁屏蔽处理的微型读卡器,连接上一台断网的加密平板。
短暂的读取进度条后,一段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开始播放,但关键画面和声音依旧可辨。
车内视角,颠簸的路面。忽然,一个彩色的小皮球滚到了路中央,紧接着,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身影,欢笑着追着皮球跑到了路边,眼看就要冲上马路——
裴孟翎喉咙一紧,却没说出话来。
画面上的小男孩,正是幼年的裴昭。
几乎是同时,一辆破旧的无牌照货车,从侧前方一条小巷里猛地窜出!它的目标极其明确,并非撞向路边的裴昭,而是以极其刁钻凶狠的角度,猛地别向了裴钰海轿车的车头!
“砰——”
巨大的撞击声透过失真的录音传来,画面剧烈晃动翻转。
紧接着,是裴钰海一声短促的惊呼,以及他猛打方向盘试图避开货车却因此将自己车身更暴露在冲击下的画面。
撞击后,货车似乎撞破了什么,其尾部油箱位置开始冒出滚滚浓烟。不到两三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炽烈的火光瞬间吞没了裴钰海轿车的车头,画面陷入一片雪花和黑暗前的最后影像,是那个肇事的货车司机,在爆炸前的一刹那动作麻利地推开车门跳车,头也不回地迅速冲入旁边小巷的烟雾中,消失不见。
视频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当时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用裴昭作为诱饵,逼停裴钰海,然后制造爆炸火灾,毁尸灭迹,
裴钰海是为了保护差点跑上马路的儿子裴昭,才紧急停车转向,将自己置于更危险的位置。他根本不是导致车祸的责任方,他是被精心设计的替罪羊和牺牲品。
“所以师父的失踪和这事也脱不了干系,”罗志刚的声音沉得像铁。
裴孟翎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已经黑掉的平板屏幕,眼底翻涌着赤红的血丝,
原来如此……原来父亲是这样死的。
终于解脱却又更加痛苦的清明。
裴孟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真正的死因,也明白了老夫人为何多年来对裴昭如此复杂的态度——既有对害死儿子之人的迁怒,更有对真相可能暴露的恐惧。
“这是虞小姐发给我的,她也拿到了麻醉剂批文关键的证据。”
许爽默默地将祠堂佛龛夹层里的文件照片,投射到另一块屏幕上。那份盖着两家印章的批文如同最后的定罪书,悬在每个人心头。
所有的线索碎片——违规特供麻醉剂的批文、裴钰海的“意外”车祸、虞伟光的调查与失踪……在这一刻,被这张sd卡里的血腥画面和祠堂里偷拍到的批文,串联成一条令人窒息的真相锁链。
“证据齐了,”裴孟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国储项目结束,正是老夫人暂时放松警惕也是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罗志刚替他说了下去,语气沉重,“天快亮了,是该让所有躲在阴影里的东西见见光了。”
最后的清算
凌晨,夜色最浓时,行动悄然开始。
林书寒和闫峰自以为行事隐秘。他们选在凌晨,用一辆伪装成医疗废品运输的车试图将昏被秘密软禁在西苑偏僻侧院的虞伟光转移出城,彻底切断这条可能被裴昭追查的线。
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宅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车辆刚驶出西苑外围不到三公里,进入一条预先选好的岔路,就被数辆早已埋伏在此的黑色越野车骤然合围,强硬逼停。
车灯刺破黑暗,照出驾驶座上闫峰惊惶失措的脸。
许爽和罗志刚从领头车上利落下来,身后跟着的并非寻常保镖,而是穿着笔挺制服的人员——其中几位面容坚毅,眼神中压抑着多年的愤慨与期待,正是虞伟光当年的老部下。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失踪的老领导,信念在失望与希望间反复煎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许爽上前,冷静地出示了相关文件和两人涉嫌非法拘禁等初步证据。纸张在车灯照射下,白得晃眼。
“两位,下车配合调查吧。”
罗志刚的声音在寂静得只有虫鸣的凌晨格外清晰,不容置疑。
林书寒坐在副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指尖颤抖,却发现信号格早已一片空白,被彻底屏蔽。他强作镇定的面具骤然碎裂,眼中只剩下慌乱的死灰。后座的闫峰则彻底瘫软,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转移虞伟光的计划彻底败露,人赃并获。训练有素的人员迅速控制住两人及车上几名不知所措的同伙。
当担架将仍有微弱生命体征的虞伟光小心翼翼抬出那辆充满异味伪装车时,几位老部下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们别过头,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咽,迅速配合将人送往早已联系好的医院进行紧急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