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被墨渊指尖触碰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对方的、不同于药汁的温热。
他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复杂的情绪。
心湖已乱,月影斑驳。
这场他以为早已结束的红尘劫,似乎,才刚刚开始。而那条通往神格圆满的路,也因此,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且……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变数。
古战场的回声
翌日清晨,墨渊与云清便离开了流光城,前往鼠妖所指的那处古战场。
越是靠近那片地域,周遭的景物便越发荒凉。
焦黑的土地,扭曲枯死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消散的、混合着腐朽与某种能量残余的沉闷气息。
这里灵气稀薄,法则紊乱,寻常生灵根本不愿靠近。
墨渊走在前方,玄色的衣袍在荒芜的风中拂动。
他神情凝重,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剑气,将那些紊乱的、可能带有侵蚀性的能量乱流悄然荡开,为身后的云清清理出一条相对平稳的道路。
云清跟在他身后,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他沉默地行走着,琉璃色的眼眸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微微蜷缩。
这里残留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源自本能的排斥与熟悉——排斥其中的死寂与混乱,熟悉那与自己神魂深处同源的混沌之力。
“小心些。”
墨渊在一处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深坑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云清,声音低沉,“这里的空间很不稳定。”
云清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墨渊的肩膀,望向深坑底部。
那里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稀薄的暗紫色雾气,正是被极度稀释后的混沌残痕。
“看来,千年前的封印,并非毫无疏漏。”
云清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些逸散出的残痕,虽不及昨日碎片那般具有攻击性,但长年累月积聚于此,已足以扭曲此地法则,滋生不祥。
两人小心地绕开那些明显的能量淤积点,继续深入。
随着他们的行进,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兵器碎片、皑皑白骨,有些骨骼巨大非人,有些则闪烁着黯淡的灵光,显然属于当年的修士。
时光并未能完全抹去那场大战的惨烈。
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半塌的、似乎是当年某处阵基的巨石旁时,云清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的目光,被巨石底部一道极其细微、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刻痕所吸引。
那刻痕的纹路……他认得。
是上古神纹,而且是用于稳固神魂、标记方位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