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时樾的心狠狠一痛,他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强行上前,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死死搂进怀里!
“不!你不脏!”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手臂收得极紧,仿佛要将他揉入骨血,“错的不是你!是那些幕后黑手!是这该死的命运!”
他感受到怀中人那冰冷而剧烈的颤抖,感受到那滚烫的泪水浸湿了自己的衣襟,心中的痛楚与怜惜几乎要将他吞噬。
“恨我也好,怨我也罢……”黎时樾低下头,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银发间,声音低沉而偏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与无尽的后怕,“只要你活着……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晚晚……别再离开我……求你……”
最后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摧毁一切骄傲的卑微。
南向晚僵硬地被他抱着,所有的挣扎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他听着耳边那沉重而混乱的心跳,感受着那滚烫的、带着血腥气的怀抱,十年来的恨意、伪装、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碎成齑粉。
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黎时樾,而是输给了这残酷的、令人绝望的真相。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最终,无力地垂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带着血腥与泪水的虚幻温暖之中。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十年的伪装,也剖开了两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而就在这绝望的温情时刻,石室外,隐隐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呼喝声——
“搜!他们一定在这附近!”
“尊上!尊上您在哪里?!”
幽冥教的追兵,已然逼近。
毒噬真心
石室外传来的呼喝与脚步声,如同冰水泼入沸腾的油锅,瞬间打破了室内那绝望而脆弱的温情。
南向晚猛地从黎时樾怀中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瞬间恢复了魔尊的冰冷与警觉。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去应对门外的威胁,手腕却被黎时樾更紧地握住。
“别动。”黎时樾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他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疯狂稍褪,锐利重现。“至少二十人,由魑魅魍魉四护法带领,已形成合围。”
他松开南向晚,动作因牵动肩伤而微微蹙眉,却迅速起身,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石室。除了他们进来的那道石门外,只有墙角一处被厚重蛛网覆盖的通风口,仅容孩童通过,根本无法作为出路。
“他们是冲我来的。”南向晚站起身,玄袍曳地,银发在黑暗中泛着冷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你走吧,黎时樾。这是幽冥教内务,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黎时樾回头看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惨淡的弧度,“从你跃下思过崖那一刻起,你所有的事,都与我有关。”
他不再多言,快步走到石门旁,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烈阳指劲,迅速在门缝与墙壁连接处的几个关键节点点过。细微的“咔哒”声响起,他竟是以自身内力,强行改变了石门内部机括的构造,将其暂时锁死!
“这门撑不了多久。”黎时樾退回南向晚身边,脸色因内力消耗与伤势更加苍白,气息也急促了几分,“他们很快会强行破门。”
几乎是话音刚落——
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外面传来魑护法厉声的指挥:“尊上定是被那贼子挟持在内!合力破门!”
更密集的攻击落在石门上,裂纹开始蔓延。
南向晚眼神一厉,周身幽冥鬼气开始凝聚。他虽心神受创,但魔尊的力量仍在,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黎时樾却按住了他的手臂,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唯一的通风口,眼神锐利如鹰。
“那里。”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送你出去。”
“什么?”南向晚一怔。那通风口如此狭小,如何能过?
黎时樾没有解释,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周身原本就混乱的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淡金色的烈阳劲气与那股血腥煞气再次交织,甚至隐隐压过了他重伤的虚弱!他竟是在强行催谷,燃烧所剩不多的本命元气!
“你疯了?!”南向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想用这种自损的方式,强行轰开甚至扩大那个通风口!
“为你,值得。”黎时樾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决绝,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他不再犹豫,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烈阳焚天!”
一声低吼,并非青云功法,而是黎家压箱底的禁术!磅礴炽热的劲气如同小型太阳,轰然撞向那面墙壁!
“轰隆——!!!”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那面墙壁连同其上的通风口,竟被硬生生轰开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边缘焦黑融化的破洞!洞外,是幽冥总坛更深处的、未知的黑暗通道!
而黎时樾在发出这一击后,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大口呕出鲜血,那鲜血中竟带着诡异的青黑之色!强行催谷引动了旧伤,更可怕的是,他似乎之前就中了某种隐毒,此刻一并爆发!
就在这时——
身后的石门也在同一时间,被外面众人合力轰开!碎石四溅!
“贼子受死!”
魑护法等人一眼便看到室内情形,见南向晚无恙,而黎时樾重伤呕血,顿时精神大振,数道凌厉的攻击毫不留情地向着黎时樾倾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