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抽签。
南向晚拈起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甲”字。他的对手,是四强中公认实力最强、入门最早,以一手“裂石掌”刚猛无俦著称的赵乾师兄。
“第七擂台,半决赛第一场,南向晚对赵乾!”
随着裁判长老的高声宣布,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第七擂台。
赵乾身材魁梧,面容粗犷,一步踏上台,青石板都仿佛震了三震。他抱拳,声若洪钟:“南师弟,昨日观你剑法凌厉,今日还请不吝赐教!”
“赵师兄,请。”南向晚持剑还礼,眼神凝重。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这是一个远超之前所有对手的劲敌。
没有多余废话,赵乾率先发动!他双掌一错,掌心泛起土黄色的光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磅礴气势,直拍向南向晚!掌风呼啸,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
南向晚不敢硬接,身形疾退,长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剑尖颤动,如灵蛇出洞,点向赵乾掌缘薄弱之处。正是青云剑法中以巧破力的“柳絮随风”。
赵乾变招极快,掌势一沉,化拍为按,一股沉重的力道如同泥沼般笼罩而下,竟是要以力破巧,强行压制南向晚的剑势!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南向晚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酸麻,气血翻腾,脚下连退三步方才卸去力道,心中暗惊:好刚猛的掌力!
赵乾得势不饶人,裂石掌法施展开来,掌影重重,如同狂风暴雨,将南向晚周身要害尽数笼罩。那刚猛无匹的掌力,逼得南向晚只能不断闪避格挡,剑光在漫天掌影中显得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台下响起阵阵惊呼。显然,在赵乾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南向晚的技巧显得有些苍白。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微微颔首,显然对赵乾的表现颇为认可。玄诚子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黎时樾依旧端坐,只是置于膝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南向晚在密集的掌风中穿梭,肩后的旧伤因不断运劲而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久守必失!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内内力疯狂运转,不再一味游斗,剑势陡然变得凌厉无匹,竟是以攻对攻,硬生生切入赵乾的掌影之中!
剑气与掌风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南向晚的衣袖被刚猛的掌风扫中,瞬间碎裂,露出小臂上几道被剑气反震出的血痕。但他也成功突破了赵乾的防御圈,剑尖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其胸前空门!
赵乾显然没料到南向晚如此悍勇,仓促间回掌格挡。
剑尖点在赵乾灌注内力的掌心,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两人身形同时剧震,各自向后滑出数步!
南向晚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赵乾也不好受,掌心被剑气刺破,鲜血淋漓,看向南向晚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凝重。
“好!痛快!”赵乾大喝一声,非但没有退缩,战意反而更加高昂,双掌一合,土黄色光芒大盛,竟是要施展裂石掌的杀招——“山崩地裂”!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势锁定南向晚,仿佛整座擂台都在这一掌的笼罩之下!
南向晚瞳孔骤缩,生死一线的危机感,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恨意与挣扎,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他几乎能感觉到袖中毒针那冰冷的召唤——只需轻轻一弹,便可破去这必杀之局,甚至……可顺势了结这可能的仇敌之子!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剑鞘上那个隐秘的机括。
高台之上,黎时樾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挺直了脊背,那动作牵扯到左肩伤势,让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钉在南向晚那微微颤动、即将有所动作的右手之上!
他不能在此地动用那东西!
黎时樾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压抑在喉间的闷咳,一缕鲜红的血丝,悄然自他紧抿的唇角溢出。
就在南向晚指尖即将用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高台。
他看到了黎时樾那骤然苍白的脸,看到了他唇角刺目的血迹,看到了那双深邃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混杂着痛楚、警告、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情绪!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黎时樾……他在阻止我?
他看出了我的意图?他甚至……不惜牵动伤势?
这一瞬间的迟疑,错过了最佳也是唯一的机会。
赵乾的“山崩地裂”已然携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而至!那磅礴的掌力,如同真正的山岳崩塌,要将南向晚彻底碾碎!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南向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一股不甘的狠厉取代!既然无法取巧,那便玉石俱焚!
他弃守转攻,将全身内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中,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光亮起,如同黑夜中最后的流星,义无反顾地迎向那毁灭性的掌力!
不是青云剑法中的任何一招,而是他融合了十年仇恨、无数暗中学来的阴狠招式、以及此刻所有决绝意志的——自创之剑!
名曰:焚恨!
“轰——!!!”
前所未有的巨响在擂台上炸开!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卷起漫天烟尘,将整个擂台笼罩!青罡石铺就的台面,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