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伪装、需要隐忍的南向晚。
他是自幽冥归来的魔尊。
他将用这双沾染了魔气的手,搅动风云,将这虚伪的世间,拖入无边的血与火之中。
而第一步,便是将这盘散沙般的幽冥教,彻底握于掌心。
新的棋局,已然开启。
魔焰初炽
幽冥教总坛,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掏空了山腹、依傍着地下幽暗建筑群的巨大巢穴。穹顶高悬,倒挂着无数嶙峋的钟乳石,如同巨兽交错的獠牙。幽绿色的鬼火漂浮在空中,是此地唯一的光源,将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廊柱映照得如同森罗鬼域。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硫磺气息、血腥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死亡与绝望的腐朽。
南向晚,或者说,如今幽冥教众口中心照不宣的“尊上”,身披玄色暗金纹袍,银发如霜,行走在总坛阴暗的主道上。魑落后他半步,恭敬地引路。
所过之处,无论是巡逻的教众,还是隐匿在阴影中的暗哨,无不感受到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冰冷而沉重的威压,纷纷跪伏在地,不敢直视。
然而,南向晚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低垂的头颅之下,投来的目光并非全然是敬畏与臣服。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甚至……有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一个凭空出现的“尊上”,仅凭所谓的“鬼王血脉”,就想让这群在魔道挣扎求生、早已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亡命之徒真心臣服,无疑是痴人说梦。
魑引领他来到总坛的核心——一座名为“幽冥殿”的巨厅。殿内更加昏暗,唯有尽头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高大王座,在周围幽绿鬼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惨白而诡异的光泽。
而此刻,王座之下,分立三人,并未跪迎。
左侧一人,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穿着宽大的黑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同古井的眼睛,气息阴冷,乃是掌管教中刑狱与暗杀的“幽骨”长老。
右侧一人,则是个体态丰腴、面带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子,穿着锦袍,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黑玉戒指,看起来不像魔头,反倒像个富家翁。他是掌管财帛与对外联络的“阴财”长老。
而站在最中间,距离王座最近的,是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巨汉,他仅着半身皮甲,裸露的胸膛和臂膀上布满狰狞的伤疤,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暴戾气息。他双手抱胸,下巴微抬,毫不避讳地打量着走来的南向晚,眼神中充满了挑衅与不屑。这便是掌管战堂、教中实力最强、也最为桀骜的“戾刃”长老。
“魑护法,”戾刃率先开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粗嘎难听,“你匆匆传讯,说寻回了什么‘鬼王血脉’,便是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怕是连我一拳都接不住吧?”
他话音落下,跟在他身后的几名战堂精锐便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魑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南向晚却微微抬手,阻止了他。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长老,最后落在戾刃身上,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本尊是否接得住你一拳,试试便知。”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幽骨长老,面具下的目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阴财长老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更深了些。
戾刃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哈哈哈!好小子,有胆色!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他根本不给任何反应时间,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已然如同炮弹般射出,一只磨盘大小、缠绕着血色煞气的拳头,带着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直轰南向晚面门!拳风激荡,甚至吹动了南向晚额前的几缕银发!
这一拳,快、狠、准!丝毫没有留手,分明是打着当场格杀,彻底断绝这“鬼王血脉”念头的主意!
周围不少教众都屏住了呼吸,有些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魑护法脸色剧变,下意识想要上前,却被南向晚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面对这足以轰杀先天后期高手的致命一拳,南向晚竟是不闪不避!
直到那拳头即将触及他鼻尖的刹那,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是五指微张,指尖萦绕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黑色雾气,轻描淡写地向前一按。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空间都被扭曲的嗡鸣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戾刃那狂暴无匹的拳头,在距离南向晚手掌不足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他拳头上的血色煞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戾刃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凝聚了十成力量的一拳,像是打入了无边无际的泥沼之中,所有的力量都被那层薄薄的黑色雾气悄无声息地吸收、化解!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半步宗师的修为!
他怒吼一声,想要催动更强大的力量,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如同被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更让他恐惧的是,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手臂,逆袭而上,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
“呃啊!”戾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南向晚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五指轻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