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折了?
他竟然……亲手折了自己的佩剑?!
为了这魔尊一句羞辱性的“献剑”?!
这简直是疯了!彻彻底底的疯了!
南向晚坐在王座上,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了白骨扶手的缝隙之中。他脸上的讥诮与恶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然的震惊与……混乱。
他怎么会……
他怎么能……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震撼之中,黎时樾缓缓松开了手,任由那半截残剑当啷落地。他抬起那双深不见底、唯余猩红的眼眸,望向高台。
他踏前一步。
无视周围瞬间警惕起来、兵刃出鞘的魔道教众,无视那一道道如同实质的杀气,他的目光,穿透一切阻碍,死死锁住南向晚。
然后,他用那沙哑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幽冥殿:
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南向晚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玩够了,”黎时樾看着他,眼神偏执而疯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与不容置疑,“该跟我回家了。”
“轰——!!!”
整个幽冥殿,彻底炸开了锅!
这……这是什么情况?!
魔道教众哗然,宾客们面面相觑,所有人都被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展开惊呆了!
南向晚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谋划,所有的恨意,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两句话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他染血的手,看着他折断的剑,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杂着巨大的屈辱、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隐秘的悸动,猛地冲上了头顶!
“放肆!”南向晚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玄色袍袖因剧烈的动作而猎猎作响,周身幽冥鬼气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使得殿内温度骤降!“黎时樾!你看清楚!本尊乃幽冥教主!谁是你的‘晚晚’!”
他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滔天的杀意:“你折剑辱我,今日,便留下性命吧!”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带着腐蚀死气的漆黑指风,如同毒龙出洞,直射黎时樾眉心!正是他觉醒鬼王血脉后领悟的杀招——幽冥指!
这一指,快!狠!毒!蕴含着他新生的力量与积压的愤懑,誓要将眼前这个扰乱他心神的人彻底诛杀!
然而,面对这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指,黎时樾竟是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道袭来的指风,他的目光,依旧固执地、贪婪地,落在南向晚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