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向晚心中凛然,知道这绝非简单的跳跃。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背上的黎时樾往上托了托,沉声道:“抓紧我。”
黎时樾没有回应,但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许。
南向晚看准魅护法落足的石墩,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气力与专注,纵身跃上!落足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石墩那微不可查的下沉,以及脚下深渊传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阴风。
一步,两步……他紧紧跟随着前方魅护法的身影,在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石墩上跳跃、挪移。每一次落足都如同走在刀尖,精神高度紧绷,额角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背上的黎时樾也屏住了呼吸,身体的重量在那一刻仿佛变得格外沉重。
林风眠紧随其后,他的轻功本就不凡,虽手臂带伤,但步伐依旧稳健,只是眼神愈发警惕。
就在南向晚即将踏上最后一块石墩,抵达对岸的刹那——
侧后方一根石柱上雕刻的恶鬼头像,其空洞的眼窝中猛地射出两道乌光!速度奇快无比,直取身形滞空、无处借力的南向晚后心!
是隐藏的机关!
“小心!”魅护法和林风眠同时惊呼!
南向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从闪避!眼看那两道蕴含着剧毒与腐蚀力量的乌光就要及体——
千钧一发之际,他背上的黎时樾,一直沉寂的内息似乎因这极致的危机而被引动!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本能的厉色,一直垂落在南向晚身侧的手,快如闪电般向后一挥!
没有内力波动,只有一股凝聚到极点的、源自剑道本能的无形“势”,如同最锋利的剑罡,精准地劈斩在那两道乌光之上!
“嗤!嗤!”
两声轻响,那两道乌光竟被这无形的“势”从中斩断,溃散成两缕黑烟,消散在空中!
而黎时樾也因为这强行引动“势”的反噬,脸色瞬间一白,猛地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血液,身体软软地伏倒下去,气息再次变得紊乱。
南向晚趁此机会,足尖终于点上了最后一块石墩,借力一跃,狼狈地落在了对岸坚实的地面上。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立刻将黎时樾放下,紧张地查看他的状况。
“他怎么样?”魅护法也迅速掠至,急声问道。
“气息又乱了……”南向晚声音发紧,手指搭在黎时樾腕间,感受着那再次变得脆弱的平衡,心沉了下去。黎时樾为了救他,强行引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
林风眠也安全过涧,看着吐血的黎时樾和面色难看的南向晚,眉头紧锁。
魅护法检查了一下黎时樾的情况,沉声道:“封印出现了裂痕,必须尽快到达幽冥殿,借助那里的‘镇魂碑’稳固封印,否则前功尽弃!”
他不再多言,示意南向晚背上黎时樾,继续前行。
经过腐毒涧的惊险,接下来的路程,四人更加小心翼翼。气氛也愈发沉重。黎时樾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南向晚背着他,能感觉到那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终于,在穿过一条布满诡异壁画、描绘着种种祭祀与封印场景的长廊后,一扇更加宏伟、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巨门,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无数挣扎咆哮的魂影,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与魅护法背上烙印相似的紫色漩涡图案。
“幽冥殿……到了。”魅护法站在门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出手,缓缓按向了那个紫色的漩涡图案。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扉的瞬间——
“呵呵呵……真是令人感动啊。”
一个阴柔缥缈,带着无尽嘲讽与冰冷杀意的笑声,突兀地在空旷的长廊中响起,从他们来的方向,缓缓传来。
“没想到,你们这群丧家之犬,竟然真的能逃到这里。”
玄魇现身
那阴柔缥缈的笑声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幽暗长廊的每一寸空气,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众人猛地回头,只见来时的长廊尽头,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宽大的、绣着暗紫色诡异云纹的墨色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只露出一个线条过于精致、甚至显得有些阴柔的下颌。他周身气息全无,仿佛与这片千年地宫的黑暗彻底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根本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玄魇……师叔。”魅护法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冷静,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压抑的、刻骨的恨意与凝重,他按在幽冥殿门上的手缓缓收回,身体微微紧绷,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叔。”被称作玄魇的人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柔缓,却带着针扎般的讽刺,“我亲爱的师侄,当年你背着这‘紫煞封魂印’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出宗门,没想到今日,竟还敢回来?还带了……几位有趣的客人。”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全场,在南向晚和他背上的黎时樾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了魅护法脸上。“是为了这幽冥殿里的‘镇魂碑’,救你背上那个快死的小情人?还是说……你也对禁地里那样东西,起了心思?”
南向晚心中巨震!玄魇!这就是魅护法口中,当年玄阴宗内乱的幕后黑手之一,紫煞控心术的施展者!他竟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或者说,早已在此等候!
林风眠持剑的手瞬间握紧,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超司徒擎的、深不可测的阴邪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