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柒随着他的力道抬了下巴,直直的与人相望,“……属下不敢欺瞒教主。”
唇角勾出冷笑,龙煜之挨近他,气息几乎交缠,“既觉着荣幸,为何要在旁人跟前如此瑟缩,有何见不得人的?”
龙柒眼角微颤,不知该如何回话,在人前与之亲近,如何能不惧?不是觉得屈辱,只是有些难堪,更是……
影卫又闭嘴不答,神情踌躇,如此便是在心中思虑如何回话不惹他恼怒,龙煜之笑的冷然,“答不上来?”
摇头,龙柒垂下眼,被捏了下巴警告,又抬眼看过去,主子眸中冷意让他颤了颤眼睫,“……影卫之流,恐辱没了教主……”
“那便莫当本座是教主!”龙煜之断了他的话,脱口而出之言却令他自己也为之一震,捏着人的手不觉松了松。
玉凝抬眼看去,不知思索了些什么,复又收回视线。
龙柒未觉,捏着斗篷的手收了收,指间的布料几乎拧成了一团,“您……是教主。”
龙煜之心间烦乱,纠结的各种思绪缠的他恼火,他捏着人下巴俯首亲下去,落下纠缠的一吻,“若不是教主,你便不与本座如此?”
龙柒无措颤眸,他不知道,他不懂,为何主子要这般询问,若不是教主,他如何侍奉身侧,若不是教主,他还会是他的影卫吗?
若不是,那他们之间不会相识,不会相遇,自是……不会如此……
影卫无话可说,神情恍如默认,龙煜之忽觉无力,他松了手,将人从怀中退开,遮掩的斗篷终落在地上,他眸色冷然,“退下。”
龙柒身上只余微敞的衣衫,他抬手掩上,看着对方的神色指尖微颤,黯然的垂下眸,他知道,自己又惹主子生气了。
玉凝劝言
外面的雨下的越发大了,再不如先前那般轻柔喜人,砸落下来的动静嘈杂的惹人烦乱不已。
龙煜之斜靠在椅上合着眼,手指抵在额角处轻按,只觉那处有根筋连连跳动,恨不能扯了去。
敞开的窗户飞溅了雨水进来,玉凝看了眼主子,上前去行至窗边,手搭上窗扇时探身看了看,收手转身,道:“……教主,已有一个时辰了……”
指尖顿了顿,龙煜之未曾睁眼,他沉默半晌,继续揉按额际,“他既然愿意,那便继续跪着吧。”
抿了抿唇,玉凝索性也不关窗了,她至桌边给人添了杯热茶,垂眸仿若自语般,“伤处未愈,又淋了这般久的雨,也不知……”
说话间,她抬眸看人一眼,对方似是未曾听到,只睁了眼执起桌上杯子,拿在手中微晃了晃。
点到即止,玉凝也未再多说,退了半步立在人身侧。
窗外雨势毫无停歇之意,连绵不绝的砸落下来,龙煜之握着杯子久未往口中送,良久,侧了侧眸,视线落在窗外,神情淡淡,仿若只是在欣赏落雨。
玉凝随着他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时看着对方有些愣神的侧脸,微弯身道:“教主既然担心,何不出去看看?”
龙煜之回神,侧眸瞥她一眼,“叩”的将茶杯放回桌上,混不在意的抬手支在脸侧,“不过是个木头脑袋的影卫,哪里配得起本座担心。”
玉凝听到此言却是垂眸一笑,她抬手略掩了掩唇,道:“奴婢是说您养在院中的那株兰花,先前费了不少心思,如今还未至花期,可莫要淋坏了。”
眉梢微动,龙煜之又侧了侧脸,服侍多年的婢女笑而未语,他心中起了两分烦躁,干脆甩袖从椅上站起,“你说的有理,这雨可莫要淋坏了本座的兰花。”
龙柒直挺挺的跪在雨幕中,垂落的视线放在跟前的青石板路上,湿透的衣衫裹着身体,冰凉的几乎要透进骨子里去。
背上的伤被雨砸上,沾染湿意,凉意钻进去,痛意钻出来,仿佛被细细密密的牙齿啃咬,肿胀着跳动。
这是他该受着的罚。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睫毛随着雨水落下微微颤动,视线里有些模糊,只余下主子冷然的面容。
总是这样,他蠢笨,既不会说话也不会讨好人,亦想不明白究竟该怎样让对方开心,每一次,他都要出错。
叹出一口气,他缓缓的闭上眼睛,龙壹说的没错,影卫之流,便该老老实实的隐在暗处做一个影子,他的错从十年前开始,他应该真的随龙拾贰死在那时候。
房门开了,他的耳朵微动,睁开眼睛微抬头,主子在雨幕中远远的走过来,随在他身边的玉凝撑着伞,半掩了他的面容。
待靠近了,龙柒忙垂下眸,停在跟前的衣摆靴子被打湿,沾上了泥水,他眼睫微颤,不该如此。
龙煜之垂眸看着低头不语的影卫,狼狈的样子让他略皱眉,出口的话却冷硬,“跪在这里作甚,挡了本座的路。”
抿了唇角,龙柒矮身跪拜下去,言道属下该死,膝下微动欲要挪开,却因跪的太久一时未能动弹,他蜷紧了手,又道:“属下……该死。”
“龙柒。”两个字近乎咬牙说出,龙煜之看着伏于地上的人,沉声道:“除了这种话,你还能与本座说些什么?”
龙柒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面,或许是因为冷,嘴唇颤了颤,没能再吐出一个字,他知道,对方又要生气了。
龙煜之抬起头,浅浅的吸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握紧,再垂眼时语气平淡许多,“抬头看着本座。”
顿了顿,龙柒缓缓的撑起身,抬头仰望着他心中的明月,对上人视线的那一刻,身体一颤,心中也一颤。
影卫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毫无血色,嘴唇都因为冷在颤抖,龙煜之脚下动了动,却又站定,绷着脸冷漠看他,“本座再问你一次……你当本座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