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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但在那无边的痛苦之下，一种冰冷的、带着剧毒的希望，正在顾衍的灵魂深处，悄然生根，发芽。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承受的容器。

他正在主动地将自己，锻造成一件内蕴奇毒、伺机反噬的——凶器！

每一次魔气的冲刷，每一次灵魂的撕裂，都成了他“淬毒”的过程。他将凌烨赋予的力量，连同那危险的虚空噬能族特性，以及自身全部的恨意，一同熔炼，打入那枚不断壮大的“反噬之种”中。

这个过程缓慢而隐蔽，如同滴水穿石。

不知过了多久，淬炼再次结束。

凌烨收回魔气，审视着玉榻上气息似乎又凝实了几分的顾衍，淡漠开口：“进展尚可。”

依旧是那听不出喜怒的评价。

顾衍艰难地撑起身体，垂首不语，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虚弱与顺从。

凌烨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那冰魄族遗迹的源气，于你无用，不必费心。”

顾衍心中冷笑。果然，凌烨知道那遗迹的异常，甚至可能清楚其与虚空噬能族的关联。他是在警告？还是根本不屑一顾？

“是。”顾衍低声应道，声音沙哑。

凌烨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

顾衍缓缓抬起头，看着凌烨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那将是……埋葬你的，第一捧土。

他重新闭上眼，内视灵魂深处。

那枚“反噬之种”依旧微小，但其上已然缠绕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属于此界任何力量的、冰冷的黑暗气息。

它还在沉睡。

但顾衍知道，终有一天，它会醒来。

在那最终的“承载”时刻，给与凌烨，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淬毒之器，已成。只待，利刃出鞘之时。

镜欲

淬炼的间隙，成了顾衍唯一能喘息的时间。身体的痛苦与灵魂的异变都需要时间来适应与消化。凌烨似乎也深谙张弛之道，并未一味地高压，偶尔会在非淬炼日现身，带来些无关痛痒的消遣，或是继续那场看似漫无目的的“攻略”。

这一日，他带来了一面等人高的水镜。

镜框由万年寒玉雕成，缭绕着不散的冰雾，镜面却平滑如无波古井，清晰地映照出殿内景象与顾衍的身影。

“试试。”凌烨将水镜立在顾衍面前，语气平淡，“此镜名‘照影’，可观心念起伏，映欲望之形。于你稳固心神，或有益处。”

顾衍心头猛地一紧。观心念起伏？映欲望之形？凌烨又想玩什么把戏？是新的试探，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淬炼”？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依旧是那副被精心雕琢过的皮囊，因连日来的淬炼而褪去了最初的孱弱，多了几分冰冷的、非人的精致感。眼神沉寂，如同一潭死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死水之下，那枚“反噬之种”正如同蛰伏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

他依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探向镜面。

起初，镜中并无变化，只是清晰地倒映着他和身后凌烨的身影。

但渐渐地，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荡漾起细微的涟漪。镜中“顾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环境也扭曲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闪烁不定的、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自己最初那个平凡的世界，看到了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自己，看到了绑定系统时那冰冷的提示光……这是他对“复活”最原始的渴望。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九十九个世界中，那些“攻略目标”最终对他流露出的、或深情或痴迷或依赖的眼神……这是他被系统塑造出的、对于“成功攻略”的条件反射般的满足感。

紧接着，画面变得混乱而炽热。是凌烨！是凌烨捏住他下巴时指尖的微凉，是凌烨将他从往生境深渊中捞起时怀抱的力度，是凌烨淬炼他时那不容抗拒的掌控，甚至是凌烨偶尔流露出的、那转瞬即逝的复杂眼神……这些画面交织着痛苦、屈辱、恐惧，却又诡异地掺杂着一丝连顾衍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病态的颤栗与……吸引。

镜面剧烈波动起来，那些代表着“复活”、“攻略成功”的画面迅速黯淡、退散，最终，镜中几乎只剩下凌烨的身影！不同神态、不同场景下的凌烨，占据了他的整个“欲望”视界！

尤其是其中一个画面被无限放大、定格——那是凌烨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次，换我来攻略你”时，近在咫尺的侧脸，和那低沉含笑的嗓音。

镜中的顾衍，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痴迷而卑微的红晕，眼神迷离，如同沉溺于某种致命诱惑的瘾君子。

顾衍猛地切断神识连接，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会？！他怎么会对凌烨……

是了。是那持续不断的“攻略”，是那夹杂着痛苦与“馈赠”的淬炼，是那无处不在的、强大的掌控力……凌烨在用一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在他灵魂深处，强行烙印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扭曲他的认知，塑造他的“欲望”！

这面“照影”镜，照出的并非他真实的内心，而是被凌烨一步步引导、扭曲而成的“结果”！

“看来，”凌烨低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了然与掌控一切的慵懒，“你的‘欲望’，很清晰了。”

顾衍猛地转身，背对着那面恐怖的镜子，死死盯着凌烨。他想从对方脸上看到嘲弄，看到得意，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