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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但他别无选择。

与其在注定的毁灭中缓慢沉沦，不如放手一搏，将这看似坚固的囚笼，彻底……炸开！

是涅槃重生，还是万劫不复？

答案，就在凌烨接下来的选择之中。

就在这极致混乱、仿佛下一刻整个魔宫就要分崩离析的关头——

那点一直被压制、被忽视的金色本真光点，在“源火”与灵魂光桥的支撑下，在凌烨那崩塌的信念废墟之上，猛地爆发出了一道贯穿心渊的、纯净而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脆弱，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苦难与不甘后，最终凝聚而成的……决绝的清醒！

一个清晰、坚定、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平静的意念，如同破开乌云的第一缕阳光，猛地从凌烨的心渊深处，传递了出来，响彻在顾衍的灵魂之中，也响彻在凌烨自己的意识里：

“原来……如此。”

简单的四个字，却仿佛蕴含着万钧重量。

刹那间，凌烨那疯狂扭动的黑暗魔龙之躯，猛地僵住了。

赤红的龙眸中，那无尽的疯狂与混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无尽痛楚、滔天恨意，以及……一丝前所未有清明的……冰冷。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龙首。

目光，穿透了混乱的能量风暴，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顾衍的身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有被揭开伤疤的暴怒。

有被点醒命运的恍然。

有对顾衍这“搅局者”的杀意。

更有一种……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终于看到了唯一同类般的……奇异共鸣。

但在那无声的对视中，某种坚固的东西，已然……碎裂了。

旧的认知，旧的枷锁，旧的……看似注定的命运轨迹。

裂渊已现，光暗将分。

这头被逼到绝境、终于看清了自身处境的困兽，将如何对待这个亲手撕开他命运帷幕的……同类与变数？

风暴，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清醒”，而变得更加……危险与不可预测。

顾衍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危弦

魔宫的震颤缓缓平息，并非因为混乱的终结，而是因为那混乱的源头——黑暗魔龙——陷入了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静止。

它不再咆哮，不再扭动，只是静静地盘踞在寝殿废墟之上，龙首微昂，那双赤红的龙眸深处，疯狂与痛苦被一种深沉的、冰封般的冷静所取代。但这冷静之下，是比之前任何狂暴都更加汹涌的暗流。

顾衍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灵魂光桥传递而来的，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冲突波动，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充满了计算与权衡的冰冷意志。凌烨的主体意识，仿佛一台因过载而短暂死机后、被强制重启并加载了全新核心指令的超级计算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新评估着眼前的一切——包括他自身，也包括顾衍。

那点金色的本真光点，在爆发出那贯穿心渊的光芒后，并未黯淡，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灵魂，光芒变得更加稳定、更加坚定。它不再仅仅是消极地抵抗黑暗，而是开始主动地、以一种清晰的意志，与那团噬渊核心以及“噬契”本能，进行着更加激烈却也更加有序的对抗。

凌烨的灵魂，正在从一片混乱的战场，向着一个界限分明的三方割据状态演变！

“噬契”本能盘踞一方，依旧贪婪而暴戾，渴求着力量与吞噬。

噬渊核心冰冷蛰伏，散发着诱惑与毁灭，如同潜伏的毒蛇。

而新生的、清醒的本真意志，则依托着与顾衍的连接与“源火”的滋养，牢牢守住了一片阵地，并开始尝试着解析与反击！

这种变化，让顾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警惕却提升到了顶点。

清醒的凌烨，远比疯狂的凌烨更加危险。因为他不再被情绪左右，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将基于最冷酷的利益计算。

果然，凌烨那冰冷的意念，再次沿着灵魂光桥传来，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些‘印记’……你还知道什么？”

他没有质问顾衍为何窥探，也没有追究之前引爆意念探针的责任，而是直接切入核心。这说明，在他重新构建的认知体系中，弄清楚自身命运的真相，优先级远高于处理顾衍这个“变量”。

顾衍沉吟片刻，决定透露部分信息，以换取更多的主动权：“印记的结构非常古老，与‘噬契’的本源似乎存在某种隐性关联。其编织手法……与我曾在系统核心深处感知到的、某个古老存在的规则痕迹，有相似之处。”

他没有直接点名“那个男人”，但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凌烨的意念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随即恢复冰冷：“……继续。”

“噬渊核心的形成，并非单纯能量积累。那些印记在其中起到了‘锚定’与‘催化’的作用。它们像是一个预设好的‘接收器’，等待着噬渊之力的‘注入’。”顾衍继续分析道，“你的‘噬契’体质，或许就是被特意选中的……最佳‘载体’。”

“载体……”凌烨重复着这个词，意念中听不出情绪，但顾衍能“感觉”到，他心渊深处那新生的本真意志，因为这个词而剧烈波动了一下，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愤怒。

“所以，从始至终，本尊都只是一件……被设计好的‘工具’？”凌烨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