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主动放开了那点秩序金光的部分保护,引导着自身的残魂,如同飞蛾扑火般,缓缓“靠”向了那丝“归寂”之意!
这不是吞噬,也不是融合,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同化”!
他要让自己这缕残存的意识,去理解、去接纳、去成为这片绝对虚无的一部分!唯有如此,他才可能在这片死地中,找到一线生机!
过程比灵魂撕裂更加痛苦。那是一种存在根基被否定、被抹除的大恐怖。他的意识在“有”与“无”的边界剧烈挣扎,仿佛随时会彻底迷失,成为这虚无中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但那股不甘的执念,如同最坚韧的锚,死死定住了最后一点“自我”。
渐渐地,那丝“归寂”之意,不再排斥他。它如同冰冷的水流,缓缓渗透进他残魂的保护壳,浸润着他破碎的意识。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那原本因燃烧而近乎枯竭的残魂,在这“归寂”之意的浸润下,并没有继续消散,反而……停止了对秩序金光的消耗!那层保护壳的融化速度,明显减缓了!
不仅如此,他那破碎的意识,在这种极致的“静”与“无”的体验中,仿佛被洗涤了一般,剔除了许多繁杂的、属于“存在”的躁动,变得前所未有的……纯粹和凝练。
虽然依旧微弱,但却更加坚韧,如同被千锤百炼后留下的唯一一点精粹。
他依旧无法动弹,无法吸收能量,无法恢复力量。但他“存在”的时间,被大大延长了。
他像一粒沉睡在永恒冻土中的种子,依靠着自身最后一点生机和外界极寒的环境,维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的“生”的状态。
在这绝对的死寂中,他开始了漫长的……沉淀与思考。
思考“光源”与“暗源”的本质。
思考“源初之契”破碎的根源。
思考凌烨的“噬契”之路。
思考那个布局万古的古老身影的真正目的。
思考自己……究竟是谁?从何而来?该往何去?
没有答案。只有无尽的疑问,在极致宁静的意识中,缓缓流淌。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那点秩序金光终于被消耗到了极限,保护壳变得薄如蝉翼。
而顾衍的这缕残魂,也在这极致的“归寂”之意中,淬炼到了某种临界点。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无”的某种……“边界”。
就在秩序金光即将彻底熄灭,残魂即将暴露在绝对虚无中接受最终考验的刹那——
他灵魂深处,那几乎被他遗忘的、与系统(契灵)的微弱联系,或者说,是与那个被凌烨吞噬的“契灵”同源的某种底层规则波动,极其突兀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