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也在。”苏晓宇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维持着礼貌,只是往温许身边靠了靠,像是在宣示主权,“我正约温许哥去吃午饭呢,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陆总要是没别的事,不如下次再约?”
陆之时缓步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眉梢轻轻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苏大少爷这记性,倒是不太好。”他没明说“先来后到”的真正含义,却让苏晓宇瞬间明白了——论起认识温许的时间,他确实远不及陆之时。
苏晓宇的脸色僵了一下,心里憋着气,却不好发作,只能转头看向温许,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温许哥,我确实是先约你的,对吧?那家面馆的养胃面真的特别适合你,我们去吧?”
陆之时没理会苏晓宇的试探,径直看向温许,声音放柔了些:“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我托人订到了包厢,食材都是新鲜空运的,清淡不腻。”他记得温许以前爱吃海鲜,只是最近胃不好,特意确认过菜品都是养胃的。
温许握着保温袋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陆之时,语气平淡:“陆之时,我胃不舒服,日料就算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在陆之时心上。他脸上的温和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挫,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在身侧轻轻搓动着——这是他焦虑症发作时,难以控制的小动作,只有在极度紧张或失落时才会出现。
苏晓宇立刻抓住机会,连忙接话:“温许哥,你看我说的吧!那家老面馆的面都是慢火熬的汤底,面条也软,特别好消化,我今天本来就是想带你去这家的!”
温许的目光落在陆之时搓动的指尖上,心里莫名一紧。他清楚陆之时这个小动作的含义,也知道他此刻心里的失落。刚才拒绝的话冲口而出,本是下意识的拉扯,却没料到会让他露出这样脆弱的一面。
他沉默了两秒,抬眼看向陆之时,语气缓和了些:“陆之时,你中午要是没别的安排,就一起吧。”
“温许哥?”苏晓宇愣住了,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带着点不可置信地看着温许。他没想到温许会突然改变主意,明明已经快要答应自己了。
温许转头看向苏晓宇,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晓宇,可以吗?”
苏晓宇看着温许认真的眼神,心里纵然有万般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拒绝。他攥了攥拳头,最终还是松了口气,勉强笑了笑:“好吧好吧,既然温许哥都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吧。”只是语气里的失落,谁都听得出来。
陆之时搓动的指尖猛地一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眼看向温许,眼底满是错愕和惊喜,刚才的受挫和慌乱瞬间被驱散,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试探:“真的可以?”
“不然你要一个人去吃日料?”温许挑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却没再拒绝。
陆之时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光重新亮了起来,连忙点头:“好,听你的。”他下意识地想靠近温许,又怕太过急切引起反感,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反悔。
苏晓宇看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心里酸溜溜的,却也只能认命地率先往外走:“走吧走吧,再晚去就要排队了。”
温许拎起桌上的外套,跟在苏晓宇身后,陆之时则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侧。三人走出学堂,秋日的冷风迎面吹来,温许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陆之时立刻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肩上:“外面冷,披着吧。”
大衣上还带着陆之时的体温,暖意瞬间包裹住温许,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愣了一下,刚想推辞,就听到陆之时说:“我不冷,你胃不好,别再着凉了。”
苏晓宇回头看到这一幕,心里更不是滋味,却只能加快脚步往前走,嘴里嘟囔着:“快点快点,面都要凉了。”
温许披着陆之时的大衣,感受着肩上的暖意,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陆之时,对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往路边走,避开积水的地方,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老面馆藏在巷弄深处,木质招牌被秋雨打湿,透着股古朴的烟火气。进门时暖意扑面而来,苏晓宇选了靠窗的三人桌,坐下后却没了往日的鲜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眼神落在窗外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透着明显的失落。
陆之时自然地坐在温许身侧,刚落座就脱下大衣,细心地叠好放在温许椅背上,又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一碗养胃的菌菇鸡汤面,少盐少辣,面条煮软一点。”转头看向温许,语气带着自然的熟稔,“还是按你以前的口味来,对吧?”
温许“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目光却瞥见苏晓宇垂下去的嘴角,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苏晓宇低着头,闷闷地报了自己的面,全程没看陆之时一眼。他刚才在门口就彻底明白了——温许对陆之时的不一样,是藏不住的。那种下意识的纵容,那种眼神里的拉扯,都不是对自己这个“弟弟”该有的模样。他心里又酸又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却也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面很快端上来,陆之时的菌菇鸡汤面放在温许面前,他自己则要了碗普通的牛肉面,却没动筷子,先拿起温许的碗,用筷子把面条挑开吹凉:“刚煮好,慢点吃,别烫着。”又拿起醋瓶,倒了少许进去,“你以前吃面就爱放这点醋,提味又不刺激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