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十打开布包,在里面摸出几个瓷瓶摆到李景夜跟前,道:“先学改肤色吧,你太白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先涂黑点试试。”
“……”
李景夜觉得宋碧冼想的很周到,却又莫名觉得,她有点公报私仇?
之后漱十每天午后,都会趁着李景夜和连谢熬药的间隙,教他们乔装改扮,根据两个人的不同需求下功课给他们,让他们第二天早上按照要求,易容出来给他检查。
连谢的功课,大都是怎么改扮成不同年龄阶段的女人,方便对外接诊。
而他的功课……
先是学平民家的贱夫如何放开的走路;又是学乡野之人如何用饭、如何说粗鄙之言;最后还要每天往脸上涂不同的东西,改各种晦暗的肤色,再画些斑斑点点、沟沟壑壑上去。
李景夜算是发现了,漱十教的都是怎么丑化他。
怎么老怎么来,怎么丑怎么来。
他十分确定,宋碧冼就是公报私仇。
宋怜只要攀得了女人,便吸干她所有的……
起初商量进营的事宜时,宋碧冼想自己送李景夜过去,直接被李景夜无情拒绝。
他嫌宋碧冼身份在白营中太扎眼,亲自送他过去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议论,扰的他不得安宁。
两人讨价还价了大半宿,最后宋碧冼终于肯让步,答应让李景夜作为连谢的助手,跟连谢一起回白营。
但前提是,李景夜要主动亲她一口。
李景夜咬牙答应,磨蹭半响后让宋碧冼闭眼,蜻蜓点水地在她脸侧落下一吻。
宋碧冼遗憾没能亲到嘴,按着他,用鼻尖轻蹭李景夜的耳垂抗议;李景夜横了心装死,转身背对,宁愿被撩的震颤发抖也不再理会她。
某恶狼看他宁愿强捂着自己的嘴巴,也不肯叫出声的样子委实可怜,摇着尾巴,在继续欺负和饶他睡觉中,恋恋不舍地选择了后者。
只是李景夜没想到,连谢前脚带着药仆装扮的他下马车,宋碧冼后脚就出现,不言不语地跟在两人后头,一起进了营。
医帐里的大夫、医仆们许久未见连谢,见他带人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他们只当连谢又从外面捡回来一个貌美的楚国寡夫,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上去跟李景夜打招呼。
这些医侍大多都是些年近三十的寡夫,随着白营跋涉了多个城池,见过不少异国风情。
他们尊重楚国戴面纱的习俗,没去深究李景夜面纱下的容貌,和善地让他有事随时问营中的前辈,不用拘谨。
待众人问及李景夜怎么称呼时,宋碧冼突然挑开医帐帘子走进来,淡声道:“宋怜。”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那位面色冷淡的大将军。
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居然听见少言寡语的锯嘴葫芦说话了?
宋碧冼顶着众人的视线,越过他们,向人群后头的李景夜看过去。
她从下到上地打量着李景夜的新衣着,野性的双眼定定望着李景夜,一字一句地道:“他叫宋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