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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是某个世界彻底湮灭前，其内所有生灵最后的不甘与祈愿，在极端条件下凝聚而成的奇迹？还是……别的什么？

那“火星”似乎也感应到了顾衍的到来，它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传递出一丝亲近与依赖的情绪。它太弱小了，在这片混沌中，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顾衍沉默地看着这团挣扎求存的“火星”。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九十九个或许同样早已湮灭的世界，想起了记忆中那片桃花纷飞却转瞬燃成灰烬的庭院。

同是天涯沦落人。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掌，轻轻托向那团“火星”。

“火星”犹豫了一下，最终缓缓飘落，融入他的掌心。没有灼热，只有一股微弱的、却异常坚韧的暖流，顺着手臂汇入他的灵魂，与他那“光源”的部分悄然融合。

刹那间，顾衍仿佛听到了无数生灵细微的祈祷声，看到了草木生长的嫩芽，感受到了文明初燃的星火……这些景象一闪而逝，却让他新生的灵魂微微一震，那因融合光暗而偏向沉寂冰冷的心境，似乎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

就在“火星”融入的瞬间，异变再生！

他灵魂中那原本缓慢旋转、维持着微妙平衡的光暗魔漩涡，似乎被这外来的、纯粹的“生”之意念刺激，猛地加速旋转起来！

嗤嗤嗤——！

他周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黑白交织的光晕，边缘缠绕着暗金色的细碎电光！混沌气流被这股力量排开，形成一个不大的、相对稳定的球形空间！

顾衍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股突然爆发的力量再次“锻造”！不同于之前被凌烨强行淬炼的痛苦，也不同于爆炸后碎片自主凝聚的缓慢，这一次，是三种力量在那团“火星”带来的“生”之意念催化下，进行的更深层次、更主动的融合与升华！

他的灵魂形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不再是半透明的光影，而是逐渐呈现出一种如玉般温润、却又隐含金属冷光的质感。左手指根那“最初的印记”处，传来熟悉的灼热，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刺痛，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印记之下，伴随着灵魂的蜕变，缓缓苏醒、生长。

他低头看去，只见指根处的皮肤下，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一半温暖一半冰冷的微小符文虚影！那符文的气息，与他掌心中盘旋的光暗气流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质！

这是……“印记”的真正形态？还是……别的什么？

没等他想明白，灵魂的蜕变已然完成。

光晕散去，电光隐没。

顾衍悬浮在原地，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依旧不算强大，远未恢复到爆炸前的水平，但本质已然不同。光、暗、魔三种力量不再泾渭分明，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种更加稳定、更加内敛的灰蒙蒙的能量，带着创造与毁灭、秩序与混乱并存的奇异特质。

他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色气流射出，击中不远处一块漂浮的世界碎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碎片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湮灭了一角，留下光滑如镜的切面。

他又尝试凝聚那团“火星”带来的生机之力，掌心浮现出一抹柔和的、带着暖意的白光。白光所照之处，混沌气流似乎都变得温顺了一些。

攻守兼备，生死同源。

这，就是他如今的力量雏形。

他抬起头，望向混沌深处，目光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虚无。凌烨的踪迹，光暗的平衡，自身的来历，母亲的真相……还有那个布局万古的古老身影……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随波逐流、任人摆布的棋子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那灰色气流与生机白光交织的力量。

墟骸之中，他已新生。

那么，接下来，该轮到他，去主动探寻这盘棋局的真相了。

他选了一个与之前感应到的、凌烨魔气残迹方向略有偏差的方位，那是之前青铜罗盘在混沌中隐约指引过的方向。

身形一动，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无尽的混沌之中。

归墟很大，秘密很多。

而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墨渊之引

混沌中的“前行”是一种奇特的体验。没有参照物，没有距离感，顾衍只能凭借灵魂深处那丝与青铜罗盘、与指根印记的微弱共鸣，以及一种冥冥中的直觉，朝着选定的方向“移动”。他新生的、融合了光暗魔特质的灵魂，如同最适应这片水域的鱼，在狂暴的规则乱流与能量废墟间穿梭，竟比之前轻松了不知多少。

他不再被动吸收，而是开始主动狩猎。那些蕴含着精纯能量或特殊规则碎片的世界残骸、陨落的古老存在留下的意念结晶，都成了他滋养自身、熟悉力量的靶子。灰色的气流时而化作无形之手攫取，时而凝聚为锋锐之刃切割，生机白光则负责抚平力量反噬带来的细微损伤，维持着灵魂的稳定。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熟，那灰蒙蒙的能量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变化。他甚至尝试模拟凌烨那种对规则的解析与运用，虽然远远不及，却也让他对归墟的认知，不再局限于单纯的“危险”与“死寂”。

这里，是坟墓，也是宝库。

不知“行进”了多远，周围的混沌色彩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调的灰暗，而是逐渐染上了一层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色”。一种沉重、粘稠的威压感隐隐传来，让顾衍的灵魂都感到了一丝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