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整个堂屋氛围一下变得紧张。仿若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即将爆炸。从辛雁眼中,辛康安未曾看见哪怕一星半点的知错反省:“自阿母离世,您从未管过我与胞弟弟。后来又另娶太史令叶氏为妻。十几年来,常年在外征战,却是从未曾管过我们。今儿,不过是因为圣上赐婚。女儿要嫁想嫁之人,您便冲我发火!”
“我究竟哪里有错?!我不过是想嫁入侯府,摆脱这令人作呕的家!”
“这般,女儿便不用整日面对您那煞气凶凶的后妻,更不用面对您的漠视!!”
‘啪’地一声,巴掌狠狠落到她右侧脸颊。她脑袋因这巴掌,往左侧偏。在这一瞬间,空气瞬间宁静。缓缓抬手,捂着被打的左侧脸颊。
只觉火辣辣的疼,可脸上的疼,却终是比不得此刻胸口的心酸。这一巴掌,打得不仅仅是她的脸。也同样打散了,她心中那点对于阿父,缥缈无用的期待。
失望……
此刻,她的心中,唯有这一词。
“来人!”
一声怒喝,屋外候命的家仆一拥冲了进来。辛康安低眉背手转身,胸口被气得上下起伏,几乎心脏都要炸了。
“将这个不孝女,关入祠堂,禁闭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将她擅自放出!”
说着,辛康安侧身,两眼俯视跪坐在地上的女儿:“另外,罚抄《女诫》三十遍,一遍也不能少。抄完,送来予我检查!”
听此,辛雁并未再言语。自然,也并未抬头看父。她只是低勾着头,捂着红肿火辣的脸颊,不禁冷笑出声。
之后,她被仆人们架起押走,去往了辛府祠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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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礼
辛雁被关隔日下午。将军府很快来了一名不惹人喜的客人。起码,此人对于辛康安而言,确为如此。
酉时初,喻小侯爷从侯府,携带一众金贵礼品。来访辛家将军府。
当辛康安赶到前院正厅之际,脚刚踏入大院。确只见一名身着监德青袍的持扇少年,指挥着一众仆人,将他所带一众礼品,抬入正厅。
一眼望去,眼瞧着那正厅之内,琳琅满布,一箱一箱戴着红花装饰的礼盒箱子被抬了进去。
几乎装满整个正厅。见状,辛康安脸色不由阴沉了几分。前方指挥少年,闻身后动静。
无意转身,一眼瞧见了黑脸的未来岳丈。脸上突扬起笑意,疾步朝辛康安走去。
“贸然来访府上,还请辛将军勿要怪罪。”
“栩洲此次是托家父命令,前来辛府送聘。”
喻栩洲拱手作揖,向辛康安问好行礼,但视线越过喻栩洲,瞧见那堆刺眼的红花礼盒。
辛康安脸色更黑了,他冷笑一声,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侯府当真快啊。昨日圣旨才送到,这会儿侯府便备好了聘礼。来了将军府。”
“小侯爷。我是该夸侯府财大气粗,不过一日就准备好那满厅聘礼。”辛康安手指着正厅方向,那些个搬着聘礼的侯府下人,刻意拔高声调,又道:“还是该夸,我的老友乐安侯,早已为前日赐婚,谋划许久?”
辛康安背手,冷哼一声,眼底瞬间染上嘲弄笑意,又再道:“听小女说。你二人,是在我不在的五年间开始相熟。喻小侯爷,我想替我女儿问你。”
“这区区五年光阴,你迷惑的小女待你一腔痴情,甚连我这个爹,乃至这偌大的将军府都可以不要。那,喻小侯爷你呢?是否亦如小女,待她一片‘真心’?”
“恕栩洲愚钝,不甚听得懂将军所意。”对于辛康安的直白嘲弄,喻栩洲只是收回手轻笑回应,但话到一半,他刻意一顿又故作出一副脸红羞涩之相,话语间竟是带上了几分少年的倾慕害臊:“若真要说。将军可能不信,其实喻栩洲早在九年前,太傅府宴会上,初遇安安起就对一直倾慕于她。”
“若真要说刻意谋划,自然也算得上是早已谋划许久。只是,这谋划之人。不是家父,而是我喻栩洲。”
面临辛康安的故意刁难,喻栩洲并未心慌。
他嘴角挂着丝独属少年人的天真笑意,面上不慌不乱。让人瞧着,仿若这人当真是陷入情网了一般。
见他如此模样,辛康安微眯起眼,透过喻栩洲,他仿若看见另一人:“老狐狸养出的小狐狸,连着这骗人的手段都一模一样。”
当着喻栩洲的面,辛康安满脸不屑,讽刺嘲弄的话语更是毫不避讳。
喻栩洲故作未听见,面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笑容,直至辛康安的盯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寒。
周身散发出独属于武将之人的杀戮气压,这才使得他脸上刻意佯装出的假笑,变得些许僵硬。
这股独特的气压,乃是在战场上征战多年,多次同阴曹地府的勾魂使者搏斗厮杀,历经生死之人才会拥有的独特气压。
“这纸赐婚背后的含义,我想小侯爷应当不会不明白。所以,小侯爷最好真如自己所言,是因倾慕小女,方才会接近她。”
“”
喻栩洲没有回应。只因辛康安身上作为武将的煞气,太过严重。
而且此刻辛康安的话语,更是迫使他陷入了莫名回忆。
五年前,西鸾冒犯边关。那时,是太子主动请缨决心协军,前去梧州边城击退西鸾。
陛下感动,特派他最为信任的武将。忠武将军辛康安,协同太子共同出军。
大军离京前夕,是当时已嫁太子的阿姊。回到侯府,寻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