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进屋内,就瞧见了正在屏风外,指挥着里屋稳婆与侍女们的郎中。此刻的郎中满脸愁色,叹息摇头。
紧接着,里屋彻底安静了下来。
听不见屏风内稳婆的呼唤声,郎中心底也大致明白了里面是何情况。他单手撑着膝盖,由跪地姿势,缓缓站起身。也再未继续发声了。
辛雁呆在原地,不久后。阿父也走了出来。他面色铁青暗沉,整个人仿若行尸走肉,就像是失了魂一般。
“阿父,阿母她怎么了?”辛雁小跑至辛康安跟前,可无论她如何拉扯他的衣角,她的阿父也未理会她。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未分给她。只两眼空洞无神,从她身旁越过,走至一处椅子前,无力坐了下来。
见辛康安这般神态,小辛雁心底也猜到了发生了不好的事。
她不再理会辛康安,扭头越过屏风,不顾郎中的话语阻拦,跑了进去。
可刚一进入里屋,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伴随着这股血腥味的,还有愈发响亮的婴孩哭啼声。
“是安安吗?”
躺在床褥上的女子闻声,缓缓扭头看了过来,她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瞧着刚冲进来的女童。她略感惊喜,强撑出抹虚弱淡笑。
辛雁视线在屋内扫视一圈,却只发现了一地的狼藉。以及桌上放置着的,两盆被染红的热水。
忽然间她只觉鼻尖酸涩,眼眶湿润。
“阿母安安安安来了”小女童抽泣着,双手边抹泪,便小跑至女子床榻前。
“莫哭”女子惨白的脸上强撑出一抹虚弱淡笑。她抬手替女童轻拭泪水,随即将视线缓缓移向了她床尾一侧的婴儿栏车。
稳婆见此,明白了女子是想要抱孩子。于是急忙将栏车中哭闹的婴孩抱了出来。女子见状,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在辛雁搀扶下半坐起身,从走来的稳婆手中接过孩子。
这孩子,倒也是奇。在稳婆手中时,不断哭闹。如今反被女子抱着,竟是停止了哭闹声。
辛雁皱眉,盯着女子怀中的婴儿,眼底竟带起了丝丝怨念。
是他
是他将阿母害成如此
“这是,安安的弟弟。安安今后——”
还不待方榆将话说完,下一刻小女童却硬生开口打断了她:“安安讨厌弟弟。”
“”
此话一出,本就凝重的氛围,变得更加凝重了。之后不知是为了映衬此话般,方榆怀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孩子,抽了抽鼻子,竟又皱着脸,哭了起来。
她没有力气再去安抚哭闹的婴孩。只是扭头,虚弱抬手,揉了揉辛雁的脑袋,声音无力道:“不能这般说。瞧,你阿弟都哭了。”
“”
辛雁低垂着脑袋,紧咬着下唇,没有回复。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流出,由眼角滑落。
“怎么又哭了?”耳边再次响起阿母的声音,她动作轻柔的替她擦着泪。脸颊感受到来自阿母右手的体温与触感,她抽噎着鼻子,浑身不禁哭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