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辛雁来到府门前,何嬷嬷低眉瞧见跟前的辛雁,先是向她行了一礼,随即道:“小姐,夫人有事寻你。”
“”
喻栩洲没有说话,他的视线在何嬷嬷,以及她身后那群侍卫的身上轻轻扫过。随即开始刻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
瞧这嬷嬷反应,应当是未认出他。不过也是,平日无论是花宴还是什么别家官员举办的邀请宴,他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参与,不常常露面。别说是这嬷嬷,恐怕就是连叶氏也不晓得他的相貌。
“知道了,劳烦嬷嬷带我去见母亲了。”
辛雁面色平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说完,她x又扭头瞥了一眼身后的喻栩洲:“我在外面,结交了个朋友玩伴。想邀他一并入府喝茶聊乐。我想,母亲平日最是大度,想来应当不会不许女儿邀玩伴入府做客。”
“玩伴?”何嬷嬷皱眉,随即视线越过辛雁,看向喻栩洲。喻栩洲没有说话,只礼貌淡淡笑了一下。
她收回视线,又再看向辛雁。内心不由冷笑。
他们小姐还真是会说话。先是来一句‘母亲平日最是大度’,逼得她不得不放这小公子一并入府。明知自己犯了错,夫人可能会训斥她。却还是这种时候,故意带外人入府。令夫人不好为难她。
“既是小姐的朋友,老奴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何嬷嬷退让至一边,手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接着又一字一句,慢慢道:“夫人在堂屋等着您。”
“”
将何嬷嬷的话听入耳中,辛雁略有些难受的皱眉。这最后一句,她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何嬷嬷这是什么语调,以她的身份,她是该以这种语气同她说话?阿父才刚走,她待她这个大小姐,便是一点敬意都没了?
叶氏未免也太惯着这名何嬷嬷了。不过也是,到底也是叶氏从母家带来的仆人。加之她在叶氏心底的地位本就不小,以如今府内情形,何嬷嬷敢如此大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见眼前一众侍卫,一并退让至两边。让出一条道,如此画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辛雁是犯了什么大错,以至于叶氏须出动这么多的侍卫候着她回来。
辛雁见着如此画面,内心不禁冷笑。甚至内心不由想要质问叶氏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对于叶氏,辛雁自始至终都心怀不解。印象中,叶氏刚嫁给阿父时,明明是一个待阿弟与她都挺不错的继母
可为何,究竟是为何。她会逐渐变成如今这般?
平白针对一个人,总得有什么理由吧?可叶氏,竟是连一点理由也没有。就忽然变了脸。总是暗里无故针对她
心里这般想着,辛雁紧抿下唇。抬脚迈步,故作平静的越过了何嬷嬷。朝敞开的大门内走去。
身后的辛忆榆,看着自己阿姊故作坚定的背影。双眸只觉一阵酸涩,随即抬袖抹眼,吸了吸鼻子。
默默跟了上去。
喻栩洲将辛忆榆抹泪的动作收入眼底,又抬眸看着前方小少女的背影。陷入了莫名沉思中
辛将军的女儿,似乎与他所想不大相同。
明明只有十二岁,可身上却有着一般男子都不曾拥有的坚毅气质
奇怪,到底是怎样的家庭,才会养出如此女子?
喻栩洲一样默默跟了上去,只是瞧着辛雁的背影。他愈发觉得,叶氏与辛雁之间,只怕不是自己所想那般单纯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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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前面有提过,小时候的辛忆榆其实是个小哭包。
母亲
辛府,堂屋正厅。
当何嬷嬷领着几名小娃娃,踏入堂屋之刻。叶高霏位坐于中堂席位之上,抬眸直勾勾看着三名小娃娃中为首的那名小女娃。望着辛雁的脸,她抿唇无言,放在扶椅之上的手,不由捏紧。
这张脸真是愈发的像了
视线定格在正朝她走来的小少女的相貌之上,叶氏咬唇,脑中也不禁陷入了回忆。
“辛将军可算是娶新夫人了。”
那年,是她新婚的第三月。第一次随夫参与皇宫举办的春宴时。正巧夫君被其他一并参与的大臣们拉去叙旧寒暄,一时脱不开身。当时的叶氏,位于一众女眷之中。却是无意听见了这一系列的对话。
“这有何新奇。到底男人都这样,说什么是为了孩子。可到底还不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况且他一介武将,又不常待在京都。娶了个新妇,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给自己寻了个看家,教育子女的工具。”
“你这话说的,也未免太难听了些。话虽如此,可这位新夫人。到底也比咱们好。辛将军早年,府内也不过只有一名通房。后续又娶了已故的方夫人。若非方夫人难产,恐怕至今他们还很恩爱。”
“哎,什么通房。我可听说了,那名通房,本是要升为妾室的。可不巧了,得了一场大病。病死了。这不,三年前方夫人也难产而亡。啧啧”那位夫人说着,不由唏嘘摇头:“这般看来,辛将军怕不是个克妻的男人。至于那位新夫人,也不知有何可羡慕的。我家老爷,虽然后院也纳了不少小妾。但好歹,他不克妻啊。不管他再纳几房,只要别妄想动我的正妻位置,每月银俩、首饰、丝绸、胭脂什么的也别少给。我倒没什么怨言。”
“你倒一点不怕那位新夫人听见。”另一位夫人,捂嘴轻笑,接着又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又继续道:“哎,可要是羡慕。全京上下,最令人羡慕的。可不就是乐安侯的夫人。乐安侯喻大人,倒也是个情种。别说什么通房小妾,听闻乐安侯,至今为止,可就只有秦夫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