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至此,辛雁扭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侧的辛忆榆。见他眨着一双乌黑的大眼,也在看着她。她不由抬手,笑着揉了揉辛忆榆的脑袋。
“阿姊,一直摸头会长不高的。”辛忆榆嘴上抱怨着,却是根本没有出手阻止辛雁揉他头的动作。
“谁说的?这种胡话你都信。”辛雁嘴边哈哈笑了两声,随即收回手。又再捏了一下辛忆榆胖乎乎的小脸,还不忘逗他道:“瞧瞧,平日这嘴巴得多馋,脸都吃胖了。”
“我才不胖!”听见辛雁说他胖,辛忆榆一时误以为是姐姐嫌他太胖,于是焦急解释道:“我…我只是还没长开。等忆榆长大了,一定也能保护阿姊的!”
辛雁听此,瞧见了辛忆榆眼中的认真,她先是一愣,之后又抬起另外一只手,一并捏着他的脸,并未将弟弟的话太当回事:“你若长大了,保护好自己与未来的妻子便可。至于阿姊…”
辛雁话语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今早离城的辛康安,与未来阿父离开的几年中,自己该如何面对后母刁难的迷茫。
缓缓松开了手,又继续道:“阿姊,能护好自己…”
喻栩洲将姐弟二人的嬉闹情形收入眼底,自然也瞧见了辛雁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迷茫。
她在迷茫什么,他或许能猜到。
边城战事一打不知会是几年,若是一两年还好。但若一打便是四五年的话,于她便越发不利了。
眼下,辛雁已经十二了。再过三年,便及笄了。一旦及笄便可订亲,等到了十六,便可在家中长辈安排下出嫁。
眼下辛康安不在府中,虽然他也不清楚叶氏会不会背着辛康安,干出那等蠢事来。他猜想叶氏应当是不敢背着辛将军,来一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辛家主母,乃至所谓‘母亲’身份随意将辛雁给嫁了。
但目前而言,他猜测辛雁应当是在担忧这件事。
毕竟叶氏与她的关系,可不怎么好。她替她看上的夫家,自然也不可能会好。
如喻栩洲所猜测那般,眼下的辛雁,确实已经考虑到几年后的问题了。
此刻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她阿父此番战事,要打多久?
她不敢去赌叶氏的良心,不敢冒险赌未知的未来,亦不敢想叶氏会不会做出那种蠢事。毕竟她十分清楚,叶氏有多么厌恶她。
她需要一个人,能够帮她压制叶氏,让她不敢动那种心思。当然,同时能够像今日一般,替她威吓叶氏,让她不敢再刁难为难她。
思及此,不再看辛忆榆,而是坐直身,抬眸看向了喻栩洲。
喻栩洲自然不知辛雁此刻所想,只是诧异对上她的眼,问:“辛小姐突然看我作甚?”
当小少年一脸诧异的问出此话时,辛雁轻勾起唇角。眨着眼,默默低下了头:“其实我有一事,想向小侯爷说…”
喻栩洲听此,狐疑皱眉,瞧她方才那般盯着他,一颗心仿佛被人提起。
莫不成她发现了,他此番靠近她的目的不纯?
心中这般担忧着,喻栩洲下意识咽了咽喉:“何事?”
“今日是多亏了小侯爷,我才逃过母亲责罚。心中也很是感激你,但……”辛雁话语一顿,再度抬眼时,眼中充斥歉意,又继续道:“我一开始,擅自称小侯爷是我的朋友玩伴,所以想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