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呆住,缓缓站起身。却只见,眼前的‘自己’,竟也同时在盯着他。只是与他不同的是,他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而他们二人,虽相貌衣着各方面均是相同。可他却浑身散发阴郁气息,与他天然阳光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透过他那双冷冰的眸子,他看见了那亲手送他来到这惮阳城,绝情冷漠的父亲。
“你”
还不待喻栩洲将话问完整,面前之人,却率先开了口:“你应知道,我是谁。”
“如你所愿,我是来全了你的心愿。送你去死。”梦中的少年抬起那只握着匕首的手,朝喻栩洲的心口位置,狠狠捅了一刀。
“额!”
“你果然还是不配活着。如此,不如消失吧。今后,我也不再需要你。”锋利的匕首刺入了他的心脏,他却只能盯着眼前与自己相貌相同的少年,什么也说不出口,直到耳畔再度响起他低沉且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周遭虚幻的梦境,也开始逐渐崩塌:“唯有你死。我才能成为,令阿父与众人所满意的小侯爷。”
“你最好永远,别再出现。有你,我的人生只会陷入无尽的不幸中。”
伴随着这道话音。那些令人痛苦绝望的嘈杂声音,也彻底安分了下来。随之,整个梦境,也彻底崩塌。
“那便,永不再见了。”
黑暗
“这都昏了两日了。怎地还不见醒?”
“您说,是不是那日我打得太重,伤到了脑子,彻底昏死过去了?要不,咱们还是给他请个郎中——”
身侧响起两道一男一女的交谈声,喻栩洲的神志逐渐转醒。可疼痛的后脑,又迫使得他一时难以睁开眼。
只听,那道男声刚说到要为他请郎中。下一刻,另一道女声便厉声打断了他。
“请什么郎中?!连一个子都未替老娘赚到,就替他请郎中?哪来那么多闲钱?况且一个亏本男娃,本来买来就是给那些贵客当玩物的。玩死便罢了。还想要我给他请郎中?”
“呸!若是个貌美女娃我还给请一个来给他瞧瞧。可这小子,光有张脸有何用?一个男娃,他是能转性给我变女娃,还是能成我楼中招牌花魁?一个赚利的玩物,管他是死是活!”
虽未见其相貌,但光听声音。喻栩洲便能知道,这女子是何人。她,应当就是那日敲晕暗算他,并与那位码头老板做买卖的女人。
毕竟
此人身上的脂粉味实在过浓,他真的很难不知是她。
“现下外边天快黑了,那位贵客也快到了。我可是与人谈好了,今日必送一个貌美小童到他床上。虽为男,但那贵客在外也有断袖之好。自是不会建议这点。”女人说着,喻栩洲只觉有一只手,在轻捏他的脸颊。
令他心下一个激灵,好生恶寒。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继续装昏,保持一动不动。
眼下,他身上并未傍身的武器。所以便得寻一个绝佳的机会,逃出去。
“管不着他何时能醒了。你,现在立即将人带下去,送去贵客预定的包厢内。”
只听在女人的一声命令下,那道男声随之应声。接着,喻栩洲被感到自己身子一轻,貌似被人抱起。
忍着内心强烈的恶心感,直至被送到一间包间。被人放置榻上后,他内心这股恶寒,方才稍微缓和了些。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方才男子的无奈叹息声,似在可怜他一般,感叹道:“你也莫要怪我,我也不想受人命令,干这般丧尽良心之事。可到底,也要讨生活”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过纯真,轻信生人。被人蒙骗拐卖。”
“,,,,,,”x
之后,只听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又响起一阵吱呀的声响。似是有人打开了此房内紧闭的窗户。
“窗给你留好了。此房位于二楼,若是会武之人,应当不难下去。昨日一名婢女受老鸨命令,替你清洗身子。虽说你瞧着细皮嫩肉,但我听她说,她从你身上发现了诸多未完全淡化的练武伤疤。”
“拥有如此多的练功旧伤,但肌肤却依旧能保持如此。所以我猜测,你应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所用伤药,应当也均价值不菲。”
“若有能力逃,便赶快回家去吧。莫要再与家中犟,闹脾气离家。这外边的生活。可不是你这种小公子能吃得消的。”
“”
话音刚落,又再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却听一声关门的吱呀声响起。喻栩洲终才睁开了眼,半坐起身。
他扭头默默看向了那道紧闭的房门,嘴中不禁喃喃:“他什么时候发现我醒了的?”
少年赤脚下榻,站直了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本的那身青色衣袍早已被人换掉。转而代之的,则是一件衣样包括颜色,极为娇嫩的红衣男袍。
此衣分别两层,里边一件所用布料滑嫩。相比较他原本那件青衣,薄了许多。外面一件宛如蝉翼般薄的纱衣。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发型与裤子。
好在老鸨没丧心病狂到趁他昏迷,连裤子也不给他穿。
但同样,她貌似也不舍得拿个发带给他扎头发。
“?!好恶寒的衣服,究竟是谁给我换得这般女态的衣服???”
有生以来,这是第一次。他真正动了想要杀人的欲望。
因为真的,太恶心了!
视线无意瞥见,后方敞开的窗户,他身子一顿,盯着那扇窗,不禁陷入沉默
“不用你给钱。全当我瞧你模样可爱,请你的。”
“若有能力逃,便赶快回家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