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安安又在使坏脑筋了。
“我还以为,我快死了。”辛雁低垂眸,脸上原本的坏笑狡猾悉数散去。额间刘海碎发遮住了她眼,抿了抿唇。抬眸时,则对上了他投来的目光,道:“不过还好,你来了。”
“”
喻栩洲缓缓蹲下身,抬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眼边晶莹泪光,满含歉意的自责道:“对不起。都怪我,将你牵扯进来。害你承受了这么多本不该由你来承受的危险。下次”
话语一顿,他忍着心间苦涩,列起一抹难看的笑,道:“不不会再有下次了。”
“”
不知他后来在沐阳究竟经历了何事的辛雁,歪头不解。不待她开口问,跟前少年竟是上前一把抱住了她。脑中不断回放着翼王临死前的记忆画面,声腔中带着隐忍与酸涩,道:“我我”
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可迟疑犹豫半天,千言万语竟只化作了一句
“对不起,安安。”
五年间,二人间所有的相识相知,乃至是那晚确认心意的吻。一幕幕美好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或许他永远也无法忘怀,二人在姻缘树下的嬉闹追逐,包括那个小心翼翼的吻。
他曾说过他想娶她,也为此许诺过
可今后怕是要食言了
他不能娶她,也不能让她与自己惹上关系。更不能,让位于京城东宫的阿姊,计谋得逞。她的将来,或许没有他才会更美好。
无论嫁谁,都比嫁他这个晦气鬼好。
那夜过后,喻栩洲变了。不也不能这般说。他没有变,只是恢复回了从前那股子没心没肺的性情。沐阳一切,他从未再提起过。即便辛雁后来问起,他也会装傻避开有关沐阳的一切话题。直至他们抵达京城,他也没再提起沐阳的任何事。仿佛有关沐阳的一切经历,都未发生过。
他们二人,是共同回归的。当两家失踪的子女,一并出现在京城时。如她当初所想,坊间那他们回归以后,四处传遍了她与喻栩洲的事迹。她本以为,自己名声将会毁掉。不曾想,流言蜚语才刚谣传起来。便很快被压制住了,反正流传出了许多,待她有益的流言。坊间更莫名在传,辛家小姐其实不是失踪。只是忍耐不得后母,跑去了生母的母家暂时居住。
至于喻栩洲,不过就是被侯爷送去了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他们二人,也只是凑巧在回来的路上巧遇,干脆同行回来罢了。
得知这一切虚假传言的辛雁,虽不知是谁有在意维护她的名声。但冥冥之中,她还是猜到了的。不过,这次经历。外界也更加认定辛家小姐与侯府小侯爷,互相倾心,乃是极好的一对。不知不觉间,他们二人,莫名被绑在了一起。许多人都在推测,喻栩洲会何时去辛府提亲。
由此,辛雁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只是回府以后,叶高霏发了很大一通火,一气之下更是关了辛雁许久的禁闭。就连辛忆榆也不理解,她为何要与喻栩洲纠缠不清。
不过,同样也有令她费解的事情发生。那便是自共同回京以后,不过多时。喻栩洲便再一次消失了。那一次,他离开了许久。待再次见到他时,她犹记得那时他满脸失望落空的模样,嘴边一直念叨着‘不可能会丢’等字眼。
一切直到两国谈判结束,西鸾作为败国。以大量宝物,并保证将会送一名和亲公主前来壹洲时。战事也才算正式结束。
后来边关大军回归,太子被赐予‘元良’赐号。
直至那场宴会举办前,喻栩洲都一直在想。是不是只要自己故意疏远辛雁,他们二人自此就不会再扯上关系了。
可事实终究在告诉他,不可能。为了宴会,辛雁开始努力排练舞蹈。期间,她总会邀他陪她练舞。面对她,他总是难以拒绝。于是后来便想着,若是能令她待自己失望便好了。
如此她便不会再对他抱有期待。于是乎,他开始待她对自己那些有意无意表露心意的言行举止进行无视。
包括对于自己曾许诺娶的她的诺言,故作遗忘装傻。甚至在她每每准备提起,打算询问他何去提亲兑现诺言娶自己时。故意撇开话题。
为了令她待自己失望,他甚至还去学宴筝喝酒。在她面前,总是装作一个爱酒的酒鬼。虽然偶尔几次他酒壶中装得是茶水,但到底还是不影响的。渐渐地在他的努力之下,辛雁不再主动提起嫁娶之事。他们再度回归了从前的好友关系。
原本一切都将顺着他的意,继续进行
直到那场宴会,阿姊冒顶太子的意思,请旨赐婚。他此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悉数作废了!
当陛下问舞台之上辛雁,是否愿嫁他时,他害怕极了。他怕,她回答不愿。也怕,她回答愿意。
直到她满脸欢喜地,说出那句‘臣女愿意’。他的内心,在一阵悲喜交加之中。迷失了方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圣旨赐婚,便意味着他们永不可能轻易和离。也意味着,辛安安将永远与他这个晦气鬼绑在一起。作为喻家儿媳,同他一起受罪。
隔日。当那道圣旨婚书,送到侯府后。喻敛亲自接过圣旨叩谢时。他跪在地上,脑子都乱了。直到前来送圣旨的大太监走后。他也仍木讷地呆跪在原地,呆了许久,连阿母被喻敛命人强制搀扶走了都未发觉。
“喻栩洲。”一道熟悉严厉的声音,由头顶落下,他抬起头僵硬站起身,面对的则是父亲喻敛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的面容,“明日,带着你阿母此前为你准备的聘礼。去辛府提亲。该有的礼数,一项也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