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记得,他被打得最惨的一次,还是他去侯府寻他。撞见秦家人为女儿亲自上京寻老侯爷讨要说法。那时,平日一向不爱说话的小侯爷,愣得在老侯爷的家法下疼得痛呼大叫,其惨叫声更是传遍侯府。着实惨烈骇人。
而那以后不久,侯府便与秦家订亲了。
故而他心知喻敛绝无外界所传那般,勤于公务。
“辛康安,能委托你一件事吗?”这时一道声音,将辛康安的思绪拉回,只见眼前的中年男人,眉间紧皱,染上了怎也抹不去浓重愁色,辛康安回神,负手困惑瞧着他,接着便听曾经的老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眸中染上了几分恳求,低声说道:“此番过后,下个兴许就是我。届时若是出了何事,作为亲家。关于我儿子我想”
“”
不等他将话说完,辛康安甩掉了喻敛的手,转身背对喻敛,道:“自家事自家管,你家那臭小子,我光瞧着都心烦。”
辛康安不知侯府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是,他唯清楚一点。他的女儿,将来必须与喻栩洲和离。
然而
想是这般想,但只怕陛下那边不会这么容易
秦夫人之死,竟惊动了陛下,这是辛康安没有想到的。结合昨日女儿的信,包括喻敛这几年的诡异行踪。辛康安总觉得,辛喻两家的这场赐婚,并非简单。
原以为是为避免太子与五皇子,为那七万兵权求娶辛家女夺势。可眼下来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x这旨赐婚,好像是在将他辛家强行与喻家栓在一起。也似故意将他辛家拽进一个未知的深井。
貌似自那场宴会后,他辛康安便牵扯进了有关于乐安侯府的事宜之中。
这一切都好像是故意为之
当年本应是高将军带兵赴战,可陛下偏偏换了他。未将多年,他隐隐看出不对。乐安侯府这场乱事,并不是表面那般简单。表面来看,似乎只是乐安侯府的内乱私事。
可往细了瞧,秦夫人之死,却又惊动了陛下紧急传唤喻敛进宫。、
还有墨卿那边,近期也挺怪。据说,他私下与太子频繁来往。最近一次,有人发现他与太子在外聚会,是在他女儿刚新婚不久。算着时间,也过去一月多了。可这一月多的时间,墨卿平日可高兴得不得了。近日上朝,他均瞧见他心情不错。
前些日子,又传出墨卿的那病儿子,在家中多年照料下,身子逐渐转好。这不前几日,据说墨卿将他那病儿子,准备参加明年春闱。
说来倒可笑,早便听闻喻敛儿子自幼同墨卿儿子走得近。乐安侯府这边大办白事,举家悲愁。墨府那边,前日却为儿子身子大好,铺张举办宴席庆贺。
可谓是一家悲,一家喜。
这时,似知晓喻敛回府。府内原本才刚安顿好太子,准备派人去请郎中入府,为喻歆然查看情况的许德忠许管家,听闻老爷回府,辛将军到来,便连忙带人出来迎接。
在朝二人行了一礼后,许德忠连忙上前,禀报了府内情况。
喻敛听到宴旭泞来访,面上快速闪过几分不悦。但很快换作了往日那副严肃摸样,诧异问:“太子来访,为何我未在门前瞧见东宫马车?”
“据说是太子妃心急,便命马夫抄了小道。以最快的速度,由后门赶到。太子虽有些不满,但也理解太子妃心境,便没说什么。不过老奴也正命人去将马车转到正门来。”
喻敛听着摆了摆手,并未理会此事,反倒是提起喻歆然在灵堂昏厥之事:“罢了,加紧派人去请郎中。至于太子那边”
“自是不得怠慢的,我也不能让太子久等不是。带我去见太子。”
说至最后一句话时,一旁的辛康安竟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丝丝怨念。但由于表现得并不明显,以至于他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待喻敛说完,他侧身看向辛康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般,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忽道:“走吧,辛将军。随我同去会见太子殿下。”
“”
辛康安沉默
作为大臣,他没有理由不去见太子。可是匆匆赶来侯府,本是为了女儿。眼下女儿没见着,倒是未撞见好时候,碰见了太子殿下也刚好在
谁愿意辛苦跑来,非得去应付一个宴旭泞啊
不久后,还许德忠带着郎中赶来时。彼时的喻栩洲无言落坐在阿姊床前的茶桌边,盯着窗外景色发呆。待郎中率先赶去为喻歆然瞧病时,辛雁瞧着天色,迟迟不见自己阿父赶来。便焦急问上前,询问了许管家。不想竟从管家口中得知,阿父此刻正与侯爷,率先去见太子了。
无意听见二人交谈的喻栩洲,终于有了反应。他撑桌起身,走至辛雁身侧,铁青着脸对着许德忠,忽问道:“他竟还没走?”
听此,许德忠与辛雁心知。这个‘他’指的是太子。
许德忠未答,本想解释,瞧见喻栩洲不甚好的僵硬状态,仿若下一刻便要疯了般。便也未答,一时有些为难了。
辛雁低眸瞥见喻栩洲一直攥着拳头,手臂一直在默默发颤。显然手抖并非是有何病,而是内心强压下绝望与悲愤,生气导致。看似满脸平静,可额间青筋暴起,胸口起伏。浑身略显僵硬。
但面色却过于平静得可怕,方才也是。他一直安静在候在喻歆然床前,双眸无神地盯着窗外风景
这个状态,着实令人忧心。若是可以,她甚至想请郎中为喻栩洲也瞧瞧。可她了解喻栩洲,他是不会愿意的。
“祁愿。太子妃还在,太子不可能抛弃太子妃自行离去。况且太子妃母亲过逝,太子哪有刚来便走的道理”她眉间皱在一起,轻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那攥紧着手。双手轻轻将那攥着的手,慢慢抚平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