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最后,乔大人未再继续。但即便他不说,喻敛也明白他的意思。
“白太傅?”想至此,喻敛挑眉轻笑了一声,又忽道:“沐阳的案子,不会如此轻易翻篇。这诸多疑点,太过了诡异。难以令京中诸臣信服。”
脑海中想到那位鹤发渐老的老太傅,喻敛在乔大人的注视下,也不禁摇了摇头:“到底是过于年迈,老糊涂了。一时忘了需遮蔽光芒,如今朝中就数白家势力影响最大。”
乔大人听此话,联想到了壮年时的朝x中过往,感叹道:“白太傅昔日一直侍奉先帝,先帝为人谦善,待白太傅也格外尊重。临终前更是将白太傅未出嫁的二女,强行指配给了当时的陛下。原本徐贵妃乃是陛下为皇子王爷时的正妻,在那时徐府的助力下,徐贵妃陪着陛下一路从王爷爬上太子之位。谁也不曾想,临终之时先帝会下诏逼陛下立白太傅的女儿为后。此后岁月陛下又待皇后格外看重,待他白家也一贯不错。只怕也是因这点,白太傅为官至今,才难懂圣心”
“”
听到徐贵妃,喻敛不禁皱眉,连忙制止道:“此事也就咱们私下议论两句。今后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少再谈起。关于‘贵妃’之事,陛下可不喜任何人提及。”
“好好,我不谈。”乔大人无奈瞧了喻敛一眼,不禁叹气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事到如今。你也不能真就这样呆在侯府,什么也不做吧?”
说至最后,乔大人又放低了声调,面色不由凝重了几分,“当年之事,朝中知晓官员鲜少。你我,包括刑部的朱大人,其次便是高老将军。墨卿作为大理寺卿,想要真正瞒住他,可不简单。为了掩盖真相影响,我与朱大人可谓尽力了。朱大人当年受命同墨卿重查,最终共同理出如今卷宗。许是因着墨卿近月,与太子过于走得近了些。朱大人也来为此寻了他。他说当年的墨卿,对待西鸾国挑衅这一结果。似乎并不信服,即便他有意将调查结果往西鸾头上引导。墨卿也会表现无言怀疑。”
喻敛脸上不禁多了几分严肃,“所以你的意思是?”
“墨卿是个死板固执的性子,他若不信。便可能在此后,私下将案件疑点重新理查一遍出来。即便是抒写整理出些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喻敛未言,只是似自嘲般轻笑一声,看着乔大人,不由自我打趣道:“如此一来,我的日子,是不是也要到头了?”
“”
乔大人未言,只瞧着喻敛脸上的自我讥讽,想说宽慰他莫要多想,奈何又却又开不了口。
喻敛低眉,神色晦暗,忽地莫名道:“乔术,有件事。我一直未告知你。”
乔大人诧异:“何事?”
“当年我携带的暗卫中,混有一半普音寺的人。”
“?!”
乔大人听后大惊,他瞳孔紧缩,难以置信:“难道说是”
喻敛道:“墨卿到底知道与否,我不清楚。这些年来,自我儿喻栩洲出生,直至长成,他家墨言莫名便与我儿走得及近。栩洲幼时,也会在从墨府回来后。与我夫人说,他同墨言独自一块时。年少的墨言亲口告诉他,他父亲墨卿,不知为何,总命他定要与栩洲多多来往。"
喻敛眸中染上几分悲凉,随即又似释然了一般,摆了摆手:“罢了。反正夫人离逝,我自觉也活够了。只是唯一放心一不下的,便是一双儿女。对于女儿歆然,我自知亏欠至深,无力挽回。而今唯有这个儿子,我只愿他能在这场乱局中,活到最后。”
说至此,后边廊间,辛雁带着侍女碧儿途径此处,无意听见了喻敛此时待喻栩洲的话语。
“不过如今的他,着实令人忧心啊。自他母亲过世后,这几月间一得空,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家中管家也时常来向我禀报。说栩洲他变得不爱言辞,若非是每次的膳食,均是儿媳辛氏亲自送去,只怕平日里他连膳食也不会好好吃。”
听到喻敛的叹息,辛雁脚下一顿。抬手示意碧儿止步,碧儿虽奇怪,但还是跟随辛雁往后退,藏匿住了身形。紧接着,又听到喻敛继续道:“如此以往,长久萎靡,难以振作。只怕将来侯府若遭何针对,他恐将难以应对。”
“你也莫要过度悲观。”乔大人似想到了什么般,忽道:“陛下前几年,命令你我协高将军所办的那件事,仍差最后一步了。如今你已休了三月。缺了你手下的那些人,光凭我一人,倒也难办。白太傅那边的势力,近三月来一直在盯着我,我倒也不敢有何动作。故而此番前来,也是为此。你瞧瞧哪日,早些将高将军提起的那人派过去。”
喻敛问:“高将军予你通信了?”
乔大人点头,面色凝重了几分:“宜坤那边,据说近日有些骚动。高将军担忧,恐会爆发什么乱事。便说应早些命那人赶快过去。这不,陛下那边早前时日也有了动作。就在你侯府出事的前一夜,五殿下便被陛下派走了。”
“协同五殿下的,是哪位大臣?”
“高老将军大女儿所嫁郎君,孟大人。”
“”
沉默半刻,喻敛叹了口气点头道:“后面的事,你不用插手了,以免惹得白太傅怀疑。若被他逮住了何把柄,便不妙了。后面需办之事,还是交由我吧。”
乔大人点头,但似想到喻敛方才的那些话,道:“喻敛。你若实在放心不下,不妨还是寻一下辛将军。到底你们是亲家,就算他届时不愿救你。可他的女儿,他不可能会坐视不管。他日,太子要真待侯府下手了。若是能依仗此关系,保住儿子倒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