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问我。是如何知道辛忆榆的事,道理很简单。因为我是乐安侯的儿子。内卫阁小阁主,自然也有号令部分人的权利。”说至此,喻栩洲抬眸同她对视,从她面上神色,他辨认出她似乎并未来得及消化这庞大的信息。
辛雁回神,桌下的双手不觉交握摩挲,透露着她此刻混乱紧张的内心。
可大脑还是听出了喻栩洲话语中的不对,不解看喻栩洲,问:“不对。你说内卫阁实际是为皇室服务的,家主不过傀儡,也就是说它归属于朝廷。可你后面又说,那些被称为‘喻家暗卫’的死卫,待喻家极忠诚”
“谁说内卫阁属于朝廷了?”喻栩洲挑眉,轻笑一声,纠正了辛雁,道:“莫忘了,内卫阁前面的‘喻家’二字。表面阁内众人,听令于家主与皇帝。实际上,如今这所谓的家主,根本不得擅用内卫阁。起码现在,内卫阁所行之事。均是为皇室,听令于皇帝。却不代表,他们属于朝廷,会为朝廷办事。”
辛雁:“也就是说,如今内卫阁名义上还是属于喻家。为皇帝而服务,却不为朝廷而服务?”
喻栩洲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见喻栩洲点头,辛雁歪头困惑,自顾自低喃道:“听着好怪”
“只是内卫阁仍唤内卫阁,前面仍冠着‘喻’姓。那即便是为皇帝办事,也只得算是私下。是见不得人的,也不得被公开。寻常官员中,也有养暗卫的,可像这样内卫阁这样的,却是不会有。单凭喻家的财力,无法办到养活这么大的死卫阁。这也是,我会有此猜测的原因之一。”
说至此,喻栩洲想到了通过试炼那年,被父带去那土楼村的情形。
而那甚至还不是总阁。
为什么会有惮阳总阁与京城分阁之分?
为何不干脆将总阁建在京城呢?
莫不成是为防范意外?或者内卫阁暴露?
这诸多问题,实在令人费解。但据他了解,喻敛确实从未真正利用内卫阁为喻家做过什么。起码,自他真正认识到分阁后,便从未见过。
“之一?”辛雁捕捉到这二字,不禁诧异。
“”
辛雁的声音将喻栩洲的思绪拉回,他眨眼看着她眼中不解诧异,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了那个寺庙。那个看似为寺庙,实则却是陛下特意建造在京城,监视并收集全京情报的地方。
“另一个原因,乃是普音寺。”
“?!”
仅一句‘普音寺’便令辛雁彻底呆了。
这下,她的脑子更加混乱了。
只见喻栩洲迟疑片刻,低垂着眸,道:“他们不是简单的寺庙这般简单,他们是建在城内的‘内卫阁’,完完全全由陛下掌控,庙中死卫,自也不会听令我父亲。位于另外的内卫阁的区别在于一个完全忠于陛下,一个虽听令于皇室却忠于喻家。也是负责监视众多喻家暗卫的存在。”
“”
辛雁双眸微睁,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可能相比较喻家内卫阁。普音寺的存在,并不是她可以过多了解的。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嘴角尴尬一笑,想要转移话题:“你方才说,你曾被侯爷仍出府,丢出京城独自呆了四月是何意?在我看来,侯爷平日虽严厉。但瞧着也不像是能——”
“不像是能干出将儿子扔出京这等事的人?”
不等辛雁将话说完,喻栩洲面色变得冷冽,当即打断了她未完的话。他刷一下站起身,似回忆起了什么难堪的记忆,双拳死死捏着,道:“与其说是让我在外呆了四月,不如说是他将我扔出京城,流浪了四月。”
辛雁站起身,诧异皱眉,瞧见喻栩洲一提起此事忽然激动,一时不解了起来。
在她印象中,喻栩洲可很少情绪失控。唯有的两次,还是当初屠狼后发狂,以及隔日在城门口见到前来寻他们的侯爷。
“他把我送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界,甚至亲口告诉我,死了便是最好。懦弱之辈,不配做他儿子。宴筝骂我晦气鬼,朱维骂我晦气之人。辛忆榆从一开始就不喜我,阿姊更是害怕我,连墨言都厌我至极”
连辛将军,当初也说他是一只狐狸。
“听过最多的话,便是他人骂我黑心无德。演变为如今这般,莫说旁人,连我都要忘了幼时的自己,究竟是何摸样了。”
唯记得,那只是一个愚昧的蠢货。
辛雁发觉,似乎一谈到喻敛,喻栩洲便极易失控。他斜对着她,望着他平静的侧颜。竟也不知该说何好。方才所接受的信息过于庞大惊人,连她自己都是混沌的
即便想要上前安抚喻栩洲,却早已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
可眼下听着他的这样话,她缓缓低眉似回想到了少时,少年脸上的总挂着的明媚笑颜。
不管是初见,亦或是五年前二人间的嬉闹种种,印象中的喻栩洲,总是常常挂着一张笑脸。她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开朗明媚,喜欢那副总是贱兮兮的摸样。
尤其昔日的他,展露笑颜时,两颊的露出的小酒窝。因为很可爱,故而她也很喜欢。
可后来,那份阳光却已逐渐被阴霾所取代,那份总挂在他脸上的笑,也渐渐被郁闷愁容替代。
最初那聒噪闹腾的小公子,却已长成寡言少语,气质阴郁的喻栩洲了。
辛雁微启半唇,忽道:“碧儿曾告诉我说,人本是多变的,没人能保证,自己会始终如一。那时我还不怎么信,可如今却是信了。”
“?”喻栩洲一顿,扭头朝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