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月府中发生了太多事,我并无心力去关心府外之事。不过……”喻栩洲默默摇头蹙眉,隐隐感到一阵奇怪,尤其是白云霆口中的这味奇药,“据我了解,墨言先天体弱,幼年又因体弱染了怪病。连太医院御医都治不了,究竟是何等奇药,能治好他?这药,唤什么?”
“起初我也是这般想的,心想病秧子这么多年不见好转。宴旭泞到底为何那么笃定他手中的药能治他,直至后来,墨卿在宴旭泞那得了药后,我亲眼见证墨言由好转到康复,这方才明白。世间竟真有此等奇药。”白云霆似在回忆着什么,道:“貌似是西鸾的珍贵草药,唤西鸾肉芝?”
“西鸾肉芝?!”
当这四字传入他耳时,少年瞳孔震颤,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沐阳
西鸾肉芝
眼下他急需确认一件事,宴旭泞的肉芝,究竟是从何而来。
“白公子,你可知这味药,宴旭泞是从哪得来的?我也曾听闻过此药,据传是一味极其难得的药。”
“抢的吧。作为舅舅,我还能不了解他?他哪有耐心和精力,去苦寻这等奇药。”
后来喻栩洲已忘了自己究竟是怎么同白云霆告别,再一步步走回土楼村的了。他身侧所带的属下,皆是他自己所有的玉牌内卫。其中也有一名内卫,是当年经历过沐阳一事的手下。
那名内卫望着喻栩洲失魂的背影,耳边只听见前方主子,嘴中不断念着‘墨言’‘肉芝’‘宴旭泞’等等。
一路失魂念到最后,他驻足在土楼村前。守夜内卫为他开门时,步入辛雁所在那座土楼。一路无言压抑的他,竟是仰天大笑出声。也不知是在嘲弄命运,还是在嘲弄愚蠢的自己。
一直未睡的辛雁,听见这阵熟悉的声音,急忙坐起身,大步跑出了门外。朝楼下大门冲去。直至她终于见到晚归的喻栩洲,面露欣喜之际,却发觉,他竟一直在笑。
“荒唐啊。”内心无尽的荒凉,化为悲愤大笑:“哈哈——”
辛雁见状,担心跑了过去。就是连村长,也在听见动静后,匆匆跑了出来。直至辛雁来到他身侧,拉扯住他的袖子,正欲询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时。
便忽见方才还在笑的夫君,瞳孔一怔,竟猛然吐出了一口血。
“?!!”
辛雁大惊:“祁愿?!”
十四那年,三人一并去普音寺上香的记忆浮现而出。脑海中,是曾经那一身青衣,跪在佛祖金身像前的自己。
那天真的青袍小少年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笑容明媚而真诚,“我此生,并无什么想求的。所以只望佛祖,全了他们二人的心愿。祈愿他二人心愿皆成,这便是栩洲的心愿。”
犹记得,当时的墨言,听此一怔。余光不禁震惊地瞥向他。
那眼中,不是惊讶亦不是感激,而是厌恶。昔日小少年的那句叩拜祈愿,如今被佛祖实现了。
“兄弟……”他抬袖擦嘴,嘴角带血,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二字。丝毫没有在意地上的血,眸中登时怒恨:“这便是……你对我夺爱的报复吗?”
那是他母亲救命的药啊……
他若想要,为何不来寻求他的帮助,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可以去为他寻第二株西鸾肉芝,可独独那株不行。
宴旭泞……这个名字,在此刻烙印在他心间,化为一股极端的恨意与执念。
终有一日,他要杀了他。让他太子之位的高位狠狠跌落,再爬不起身,他绝不轻会饶他!
“少爷!”村长焦急跑了过来,可喻栩洲铁青着张脸,什么也没说。
片刻后,只见原本垂眸黑沉着脸的他,一改阴森气质抬头看向辛雁,道:“我们回去歇息吧,我累了。”
“可是你……”
辛雁蹙眉,眸中担忧不减。然而喻栩洲却坚持道:“无碍,我没什么事。”
“……”
见他态度坚决,一副什么也不肯说的模样。辛雁知道,她问不出什么了,“我明白了……”
临走前,辛雁看向村长,道:“能劳烦您,帮忙准备些沐浴用的热水吗?”
村长点头应声。待辛雁他们走后,他看向那群随喻栩洲前来的玉牌内卫们,黑下了脸:“你们都随我来。”
显然他们少爷不说,他便只能盘问这些玉牌内卫了。
到达厢房,喻栩洲仍旧未语。见他一直沉默的模样,辛雁发觉,昔日话多聒噪的小夫君,似乎变得越发沉闷了。直至后来,门外有门卫来敲门,说道热水已备好。
辛雁站起身,深深瞧了单手撑着下颚,似在闭眼养神的他,没有打扰。而是看向门外,命外面的内卫们进来。待沐桶中的热水备好,她命内卫们退下。
当门被退出的内卫们关上时,喻栩洲睁开了眼。放下手站起身,走至屏风之后。沐桶前,轻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辛雁蹙眉,没有接话,扭身走了出去。
本以为她真去歇息的喻栩洲,目送她离开,自行宽衣解带了。谁想他前脚刚进沐桶,后脚便一个挽着袖子的女子,拿着一块叠好的白帕走了进来。
“……”
二人四目相对,他瞧着她那明显在生闷气的脸,心觉大事不妙。
糟了,生气了。
她黑着张脸,无言走至他背后。喻栩洲本想起身,可稍有动作,人又被按了回去,令他一时无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我替你擦背。”
“不用……我自己可以……”
“自己可以?我问你意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