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不知为何,辛雁内心莫名慌乱了起来,而她下意识心虚的表现,也证实了喻栩洲内心猜想。
喻栩洲眼底幽沉,脸色神情,不知是在庆幸,还是失落。
不过,到底还是庆幸之感多于失落。
是啊,她这么一个自幼便没有安全感的人,必然做不出那等全凭情爱左右的选择。他是她权衡利弊之下所最出的最好选项。
辛安安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傻姑娘。并且他的伪装靠近,她极有可能早有察觉。
他们二人间姻缘,缘起于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需结交于她打发阿姊,她亦需深交乐安侯之子,打压叶高霏。
她小名中的安一字的寓意,只怕不是靠别人给予,而是自己争取。难怪,方榆会给女儿小名取‘安’与大名取‘雁’字。
想至此,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唇贴在她耳边,呼出的气息令怀中辛雁脖子一抖,咬唇不禁瑟缩了一下,顿时又羞又恼,“快放开我,莫要闹了!”
“”
少年并未立即接话,只是主动将下颚抵在她肩头,似自问自答般道:“我故意的靠近,你当年其实早有所觉对吧?呵,想来也是。那年城门口我待你态度那般敷衍,甚至连辛忆榆都看得出的问题,你又怎会瞧不出。不过安安,既选了我,你便不能反悔。”
“你在质疑我如今待你的心意?”辛雁的脸当即黑了,声音中也透露着愠怒冷意。再没有方才所表现出的慌乱之情。
“不,我怎会不信我的安安呢?”喻栩洲忽地笑了,用着仅有两人才可听到的声调,继续道:“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一开始选中我,是因为那样的理由,为何如今又不信我呢?亦或者说,你不信自己?”
“我这人,不会轻易立誓,亦不会轻易将‘喜欢’与‘爱’挂嘴边。你我相识多年。我也仅在圆房那夜表露过心意。只因我知道,在男子口中能够轻易脱口而出的‘爱’,并不现实,亦无法令妻子信服。此生仅娶一人,并非是在遇你之后决定的。而是我自幼时起,便有这样的想法。我父亲如此,我亦会如此。所以安安,你应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
喻栩洲x松开她,随即站起身,扭身朝自己佩剑摆放之处走去,辛雁僵愣着,目睹他将那把剑取下,重新走回自己跟前,将剑递到她跟前时,她低眉瞧着眼前的剑,瞳孔一怔,藏于袖中的双手交握紧攥,甚至都有些发颤。
喻栩洲此举,顿时吸引来了都迟与碧儿惊诧的目光。众人纷纷朝辛雁看来,此刻屋内安静到可怕,还不等她开口说些什么。便见躬身将佩剑塞入她的一只手中,道:“若你仍不信我,现在便杀了我吧。我绝不会反抗。”
此话一出,无论是辛雁、碧儿、还是都迟都纷纷被惊到了。
“?!”
“少爷!您在干什么?”
见此景,不远处候着的都迟慌了。他急忙上前,奈何不等他靠近,便被喻栩洲一记眼神逼退。
辛雁阴沉着眸,左手中握着丈夫强行递来的剑,死着咬下唇。
为什么
她不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难道,就是老天对她最初怀有自利心的惩罚吗?
她真的好怀念那个曾在姻缘树下,与她嬉闹追逐的青衣小少年
他明明明明就是她的小太阳啊
只听‘碰’地一声,物件摔落在地的清脆响声,碧儿怔愣望去,却见原是少夫人将少爷塞给自己的那把佩剑狠摔在地。
她怒目瞪着跟前的身着玉白袍子的少年,“你真是疯了。”
撂下此话,她站起身越过他,背身朝门外走去。这一回,她连打他都懒得打了。
见辛雁离开,碧儿急忙追了出去。喻栩洲矗立在原地低垂着脑袋,视线瞥向那把被仍在地上的佩剑,默默蹲下身去捡剑。并未言语,也未追上去。
都迟目送辛雁,直至她们身影从视野之内消失。收回视线,不禁摇头叹了口气,再看向蹲身捡剑的主子,问:“少爷,你不追上去吗?”
“”
喻栩洲捡起佩剑,站起身。低眉瞧着手中剑,默默摇了摇头,并未接话。
他没有将剑放回,只是拿着佩剑,走至火盆前,辛雁方才所坐的那张椅前坐下。眸光暗淡,神色呆滞。
沉默良久,只听他忽地问想都迟,“都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都迟蹙眉,走至喻栩洲跟前,问:“少爷,你要听实话吗?”
“”
喻栩洲未语,都迟见此就当默认,道:“您变了,这样转变太快。如今少夫人,只怕难以承受您这样的变化。”
“什么意思?”
喻栩洲抬头挑眉诧异,未觉都迟口中‘变化’含义。只因此刻的他,仍固执认为,自己从未变过,区别只在于不再故作伪装罢了。
看出主子这一想法的都迟,余光瞥向他手中的佩剑,道:“您真认为,自己从未变过吗?连白公子也说过,昔日的您日日着青,可如今却褪下了青袍。”
“呵”沉默片刻,喻栩洲忽地失笑,道:“看来,你也认为我疯了啊。”
回顾辛雁摔剑时那句‘疯了’,他不禁又联想到了阿姊口中待他的‘怪物’一词。
原来
他真的错了,也真的成了怪物
彼时,皇宫。
寒冬到来,室外白茫之一片,路面被积雪覆盖。此刻的徐公公,正默然听着一位太监的附耳禀告着些什么。
待太监说完,苏公公问:“所以,那个女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