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辛雁一路追赶闹脾的弟弟,竟是几度追赶不上。
到底还是忆榆长大了,脚速快了,连她都想要追上他都有些难了。
“辛忆榆,你给阿姊站住!”忍无可忍的辛雁,单手撑腰,停下脚步,怒声朝前方的辛忆榆大喊。
听此声,辛忆榆顿住脚。这方才犟着一张脸回眸看阿姊。
此刻姐弟二人,都在气。
姐姐气弟弟任性脾气大,弟弟气姐姐又因旁人忽视自己。
见他终于肯停下,辛雁气喘着,轻拍胸脯,终算长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来到辛忆榆跟前,似想到了什么般,原本严肃的面庞,柔和了下来,道:“飞贼的事,我听说了。我们小忆榆,可算长大了。”
她柔和笑着,面上带着丝欣慰,抬起手习惯性想要揉他弟弟的脑袋。不曾想,辛忆榆却侧头躲开了。
“”
她手僵在半空,在辛忆榆眼底,也再难瞧见曾经待自己依赖,唯有的只有疏离。只见他主动退后半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轻笑,道:“是啊,我长大了。同样阿姊也不需要我了,不是吗?”
辛雁尴尬收起僵在半空的手,听此言,不禁愣住了。眸中笑意淡去,转而换上震惊。
她不懂,阿弟为何会这么说。
“你说飞贼的事,你听说了。那也就是说,阿姊其实一直知道上次你我分离后,我究竟去了何处。你一直知道,我被绑去历练之事,对吧?”辛忆榆眼底浮现落寞,不禁神伤,随即似想到什么般,抬眸看向辛雁,质问道:“喻栩洲所为,我不怪他。究其根本,也是在帮我成长。如此,那你既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却依旧没来看望过我一次!?”
“那一夜贼死了,简蓉也走了。都迟与我说,你与喻栩洲会来看望我。所以我一直在等,一直在期盼。只盼望,阿姊的身影能够出现,能够像方才那样,冲我笑,夸一夸我。可我等了许久,直至半夜下起细雪,也始终没等来阿姊。”
记忆回溯到几日前,那个夜晚。那时,简蓉刚走不久。都迟便兴奋来到他面前,与他说,小侯爷与他阿姊决定今夜前来看望他。
那时他听见此消息,两眼放光,只因他听见了,阿姊要来看望自己。脑中幻想出无数见到阿姊后的情形。
他在想,她来了以后,会为他高兴、欣慰吗?
想来以阿姊脾性,应该是会的吧。她肯定会摸着他的脑袋,冲他笑。说着忆榆长大了,这般类似的话语。
所以,那夜他没有立即回去。一直在原地等,一直等
都迟在旁陪着他,被冷风吹得都有些许发抖了,到了半夜也开始劝他,莫要再等了。
“辛小少爷,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半夜时分,都迟的声音在旁响起。辛忆榆站在树下,瑟缩着身子,也早已冻僵了。
“万一万一阿姊来了,没能寻见我,该怎么办?”
“”
都迟未言,只是默默瞧着他脸上的固执,沉默了。
辛忆榆怎么就不明白呢?
再亲的姐弟,也终有分家的一天。她的世界,已经不是仅有他一人了啊。
后来又不知等了多久,天空渐渐下起了雪了。一片白皑皑地雪地中,他抬动冻僵的腿,从树下缓步走了出来。仰头望着天,抬手接下天边飘零的雪花,这方才明白。
阿姊已不会再来了。
“是啊,阿姊她已经嫁人了。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在令她费神了。”
他矗立在一片雪地之中,双眸空洞,嘴中似自言自语般低喃着这样的话语。却无法得知,彼时的辛雁,早便牵连进了杨氏之死的阴谋,困于被托孤的痛苦纠结之中。刚痛失母亲婷儿仍处于崩溃边缘,而她也难以抽身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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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何时能完结,反正目前状态就是慢慢磨。如若写急了,是很可能会崩掉的[托腮]
见鬼,不知不觉写到50万字了哎。我真不想写这么长啊,我之前还想过,这本书应该不会要写70多万吧,结果没想到…[捂脸笑哭]
自我
辛雁眉宇微蹙,瞧见他眼中失望伤感,不禁一怔。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愧。而是气,并非是气辛忆榆不懂她,也并非完全不愧。
她在气自己,气自己这些年来。对于辛忆榆教导观念始终都是错误的。
“十四了,还小?”
恍惚间,喻栩洲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直至此刻,她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而这一错误的代价,又是什么
自我
代价是,她在渐渐丢失自我
她眼睑微沉,面色虽平静,可整个人却是透露着一股阴沉之感,她半张着唇,唤道:“辛忆榆。你究竟为何,要待我抱有那么大的期待?”
“”
辛忆榆面上一怔,显然没预料到辛雁的这个答复。但很快,他神情再度恢复此前落寞疏离,误解了辛雁此话,低垂下眸,嘴角挂起自嘲的笑,嗓音微颤:“这便是你想与我说的话吗?”
话落,他抬眸对上她的眼,道:“阿姊,你明明知道的啊。自幼到大,我只有你了”
“只有我”辛雁站在早已枯竭光秃的柳树之下,难辨神色,听进此话,她垂眸轻笑了声,声音中的心累疲惫难掩,“为何你会这样想明明你的世界也可以不只有我啊”
听见这最后一句,辛忆榆傻了。随即下刻,便只见阿姊重新抬眸看向自己,眼底则是他看不懂的神情。
“忆榆,你也可以不只有阿姊啊。将来你会结识更多的新人、知己友人、亦或是倾慕之人。我是成家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依旧是你的阿姊,这点永远不会改变。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弟弟。”辛雁的一手抬起,按在胸前,又道:“可你也要明白,我辛雁,事先得是我自己,随后才是你的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