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雁晃晃脑袋,内心依旧否定欺骗着自己,这种感觉,一定是错觉。毕竟再怎么样,侯爷也不会抛弃侯府、抛弃喻栩洲。
更何况,夺情圣旨已下。侯爷更加没有理由想不开。
良久后,只听喻敛终于开口,打破沉默,道:“为父以为,那日茶室同你说的够多了。”
留下此话,喻敛便负手先行入府了。而此话,听在喻栩洲耳中,无异于默认。没错,喻敛的回答是——是的。
陛下,是站在他们这边的。陛下他,已动了废储之心。
“?!”
明白喻敛所意后,喻栩洲睁大了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兴奋。那是得知,仇人终将付出代价得到报应的兴奋。因而,他嘴角的弧度,也难以抑制。
辛雁目送喻敛凄凉孤寂的背影,不觉沉默。再对上喻栩洲时,她看到,他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瞳中,竟重现昔日的耀眼星光。
然而,想到喻敛那孤寂的背影。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只无言瞧着莫名欣喜的喻栩洲,忽地拉住了自己的手,笑道:“走走走,咱们回去歇息。用膳的时辰也快到了,我去吩咐厨房备些你喜爱的菜。”
说至一半,喻栩洲便拉着她入府。一路上,他的嘴一直不停。仿佛此前她那个聒噪的郎君,又回来了一般。
“对了。安安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改在饭厅用膳吗?待会我便去安排。”喻栩洲喋喋不休道:“还有,待会饭厅用膳时。我也派人去唤唤父亲,说不准今儿他会想同我们一并在饭厅用膳。确实我也想过,同在一屋檐下的家人,总是分开用膳确实不合理。方才我想明白了,以往是我误解父亲太多。阿母x曾经说的没错,作为儿子,我确实也该同父亲缓和缓和关系。父子之间,总生隔阂实在不像话。”
“”
今日,他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辛雁任由他拽着,没有插嘴,只静静听着。他脸上浮现若隐若现的酒窝,此刻的笑,耀眼极了。
她默默仰头,在身侧之人未停歇的话语中,望向天空。却是见,阴云再度聚集,笼罩遮盖住了太阳。阳光,没有投下。碧蓝的天空,空空荡荡,唯有乌压压的阴云,再看不见太阳的踪迹。
一直直到他们赶回院子,天空电闪雷鸣。不过多时,便降下了暴雨。大雨夹杂着冬季冷飕飕的气候环境,可谓冷极了。
也因着这一场雨,喻栩洲今日想要邀侯爷共聚饭厅用膳的想法,也不得不改在明日。毕竟,实在太冷了。
寝房内,辛雁瞧着站在窗边盯着屋外寒冬雨景的喻栩洲,缓步走至他身侧,眨眼看向他,忽听他喃喃道:“这雨下的,还真不是时候。”
“嗯。”辛雁收回视线,同他一并看向屋外景色,道:“确实突然,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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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要进入下一个节点了。
哦耶!哦耶!
快了快了,终于要进入卷三下了,倒计时要开始了[加油]
关于辛雁大家应当也看出来了,她确实敏锐,但实际上她更讲究合理性与现实。她从喻敛身上察觉到的感觉,没有合理性。在她看来,喻栩洲抛不下家族责任,那作为教给他这些的喻敛。比起儿子,更不可能抛下。
因此在她眼中,喻敛想死=必然不会发生的事、不合理、不现实。
辛雁的问题在于一点,她太现实、太理性了。
暗调
当夜暴雨过后,位于主院,秦氏原本栖息的院子,寝房之内,点着烛灯。衣架前,挂着那几月未着的官袍。
喻敛站定在官袍之前,盯了许久。而他的手中,也正拿着白日时,苏德文悄然递给他的小圣旨。
喻敛视线锁定在眼前的官袍之上,竟笑了:“表面欲废储,实际是在步步紧逼太子,扩大其野心欲望。借这枚棋,名正言顺收回昔日交托给景王这位好战之辈的兵权。到底纵容白府与太子在沐阳作乱,也不过是幌子罢了。”
这颗棋,还是真用到了极致。
“偏偏那个痴儿,还真一步步走入了套中。自以为能够拼或赌上一把。”
不过,谈到景王,喻敛也唯有无奈惋惜。毕竟此人,自在与翼王的争斗之中挫败后,便自请离京,前往母妃故乡。至此便再未上过战场,为百姓壹洲而战。成日颓废、沉沦于酒色之间。也已是被血亲兄弟翼王,彻底斗废了。
然而最终令人唏嘘的是,无论翼王还是景王,最终竟均落得了那般下场。
说至此,喻敛垂眸,想到了苏德文的话:“该行之事、该还之物”
这句话,是在变向告诉他。是时候,该开始收棋了。
喻敛嘴中似自言自语般,低低喃喃着,又道:“时至今日,臣果然依旧无法将少时那温润如玉的七殿下,与如今的您重叠。”
他再度抬眸,看向眼前官袍,始终紧拧着眉。片刻后,喻敛闭眼呼出浊气,蓦地睁眼,扭身走开,朝门外呼唤:“许德忠何在?”
一声呼唤,门外有一道黑影出现,从外面走进屋中,朝喻敛拱手恭敬道:“侯爷。”
“准备一下,趁夜随我出府,去一趟高家。受圣上指定,我有一道旨意,需得亲自交给高毅将军、以及——”他话语一顿,随即道:“高明珠。”
“是!”许德忠应声,很快便转身下去安排了。
半夜时分,侯府后门一阵窸窣细微的声音响起。随即几道身影,也自出了侯府后。不过多时,纷纷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直至后半夜,高府中。家主书斋内烛光仍亮,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察觉此动静且正位于书案前的鹤发老将,放下手中书本。撑桌站起,不约将目光投向了位于不远处椅子上端坐着,手持兵书的垂眸正细翻看着的一位华贵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