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此,辛雁忙摇头,死活不愿:“不要。我本就有错在先,回去作甚?倒是你,真的一点不觉得冷吗?”
见劝不动,喻栩洲也没力气多言,只是取下自己披风,打算无言主动为她披上。奈何他刚欲解下披风,便有一只抓住制止,随即听到一道声音,喝道:“不许脱,我自己又不是没有!”
“”喻栩洲扭头对上她生气的脸,面上依旧是那副被冻得木木的神情,道:“可你冷,我见不得”
“都说了我有,你怎就听不进话。我自己有,哪需要你的。”辛雁蹙眉,瞧着他的脸,竟又重新问道:“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一点不觉冷,没有事?”
“又不是铁打的人。怎会不冷,只是僵了罢了。”喻栩洲的声音,相比较之前,变得有些虚浮,道:“无碍,这种惩罚倒也算轻了。总比让我挨板子强,我可不想再像之前那般躺半月,还坐不得。比起丢人的杖责,我倒也宁愿是被鞭打。起码不至于让我天天顾这顾那,尽想着如何避免出糗。“
“”
搞了半天,他在乎的是这些?他不在意自己背后的伤,反倒是去在意挨打的方式、鞭子还是板子、被打的是背还是臀、出糗与否???
“这种时候,你——”辛雁欲言又止,手指着他,被气得脸红,倒也没显得那般冷了,只是一副想骂又顾及教养不敢骂的模样:“我真的,怎么遇见你这——”
最终还是没骂出口,只是恨铁不成钢地放下手,重重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别过了脸去,不想再看他了。殊不知,在她别过头后,喻栩洲将她不再发抖的模样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抹虚弱,且不易察觉的笑。
后来,正如喻栩洲所言。不过多时,许德忠又来了。而走在他跟前的,则是一身官袍加身的侯爷。
“都回去吧。”一道声音由二人身后响起,辛雁闻声,忙回眸瞧,视野之内,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此人气质,一如往常。如同眼下的天气一般冷。
喻敛负手走至二人跟前,来到辛雁身侧,俯身亲自将人扶起,面色依旧淡淡,道:“辛氏。我罚他,乃是他该罚。因而你不必陪他。下回我不希望,再看见今日相同情景。”
辛雁被喻敛扶起,站起身,欲想解释:“可此事起因,皆出自我。若非不是我好奇听了不该听的,告诉了他,他也不会派人去——”
未等她话说完,侯爷皱眉,目光变的锐利,将她嘴边未完的话,又吓了回去。感受到这种来自权臣投射而来的警告威压,她低下了头。不禁咽了一下喉咙。竟是话也说不出,不自觉就变得安静听话了。
此刻,喻栩洲的感受。她终于明白了。相比较她阿父那样为人豁达的武将,像喻敛这样严肃的文官,确实可能要恐怖一些。
然而,喻敛还是与喻栩洲的不同。喻敛是长辈权臣的威压,喻栩洲则更直接扭曲,带着一种摧毁的阴郁气质。所以相对而言可能并不能用恐怖来形容喻敛此刻给予人的感受,因而恐怖一词,反而适用他亲手养出的儿子。喻敛顶多算有种深藏不露、捉摸不透的可怕,喻栩洲则稍显恐怖、甚至扭曲。
但喻栩洲到底是同辈,还是她丈夫,天然亲近。可喻敛这股来自长辈的威吓,相比较喻栩洲的阴寒疯狂,倒令她个人更觉可怕。与她阿父不同,在阿父身边,她更多的是轻松。至于侯爷每次侯爷的出现,都不觉令她下意识绷紧神经,生怕自己出何披露,犯了何错。更何况,侯爷更多时候,还不愿与人多交谈亲近。总是一副严肃冷冷的表情。
话落,喻敛扭头看向辛雁一旁跪着,低沉着脑袋一语不发的喻栩洲,道:“栩洲,起来。”
“”喻栩洲此刻浑身早便僵了,尤其是背后伤,令人他面色极差,惨白如纸。他没有立即起身,只是仰头对上了居高临下的父亲。他眼睑微沉,脸上撑起一抹讥笑,颔首语气恭敬道:“此番,是儿子错了。今后自会管控住自己,不会再起不该有的好奇。”
“嗯。”喻敛没有多言,背手转身:“知错就好,回去吧。不必跪了。”
就这样,留下这句‘不必跪’后,他便负手离去了。连话,也未曾多说几句。见喻敛走,辛雁忙去扶地上的喻栩洲。他二人都算不得好,辛雁动作已经有些勉强僵硬了。加之跪了许久,就是连腿也冻得麻了,这种麻不仅是腿麻,更是跪久受冻后,膝盖x处痛感的麻。仿若没有知觉。
至于喻栩洲,刚被扶起。便险些站不稳了。若非辛雁扶着,只怕再倒了。状态可谓极差,面色更是不见血色。许是因背后的伤导致。
“祁愿!”见他险些站不稳摔了,辛雁下意识惊呼:“你不是说,你没事吗?”
喻栩洲语气虚浮,撑着身子无奈说道:“别喊,说了死不了。派人去请郎中,再耽搁我即便没事,也得有事了。”
不远处前方的两道身影,为首的中年男人听见辛雁那声忧心的呼唤,脚下不免一顿。背在身后的一只手,也不由捏紧。许德忠见此一并停下,余光瞥了眼身后的那两道身影,再看向喻敛,道:“老爷,若是忧心。不妨回去关切几句,也是好的。”
“不了。”喻敛没有回头,令人无法瞧见其神色,道:“这往后,除了一个辛氏,只怕没人能陪他。现下多受些寒,总比往后再现他母亲离世时的疯样好。况且,我也没什么话能与他说的。”
“”许德忠没有接话,反倒低头沉默了。随后,二人便相续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