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认为,刻意在满京传遍,起哄重翻二十多年前旧案之人,会是谁?”终于辛雁抬眸对上他的眼,对于此事她的心中,仍隐有不安之感。
如今他们所掌握的信息不多,许多都是无法碰触的。执意和离,便代表喻栩洲内心只怕同她一般,预感不安。父辈们显然在瞒着他们什么,而此番和离之所以那么顺利,兴许说不准她阿父也暗中推助过。
回忆那日,阿父上侯府带走她时,两家长辈对峙的情景,只怕此番远远没有她所设想的那般简单。兴许众人之中,侯爷是瞒得最深的。他说不准,还有阿父都不知道秘密。
自然,侯爷也是最令辛雁忧心的。毕竟乐安侯身上,总有一股赴死感。这诸多信息,在辛雁脑中乱作一团。根本无法理清。她和喻栩洲所掌控的信息,太少了。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处于一种极为被动的地位。未来将会面临什么,以及太子针对侯府的下一步,也无从得知。无法得知一切,也便证明,他们俩,无从计划,很难反击。
可笑,她怎么有种等死的感觉?虽说于现在的她而言,她头顶有阿父,并不会有事。
可喻栩洲呢?
侯爷那种死寂、若即若离的态度,以及那股无法握住的感觉,太过真实了。他从始至终,都有一种颓废的死感。仿若不想活了一样。
如今,若是天真的塌下来,她有她阿父顶着。那喻栩洲呢?辛雁不敢想,也不敢猜。她好怕。真的好怕侯爷那股没有生气,仿若要追随婆母而去的样子。
直至现今,她也不忍将此事告知喻栩洲。况且,以他的头脑,他真的一点都未察觉吗?辛雁不知道,所以她不敢提。
喻栩洲并未立即接话,只是低眸同辛雁对上了视线,随即重重叹了口气,方才摇头道:“不知道,我猜不出来。有关徐府与贵妃之事,信息太少了。”
“”听此辛雁也只能收回视线,随着一并叹气:“是啊,信息太少。不能碰的消息,也很多。”
恍惚间,她脑海中浮现出太子的x面孔,脑海中想到了一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忽问:“祁愿。你知道,太子为何要无端针对侯府吗?于他而言,这样做应当并无好处才对。”
“谁知道。”想到那个小人,喻栩洲眼底浮现憎恨,讥讽道:“不是傻了,就是得了失心疯。”
辛雁抬眸瞥向他,自然将他眼底那抹恨意收入眼底。她垂眸沉思,时至今日,仍想不通太子如此做的动机。
他本就是未来储君,若不出意外,太子之位会一直是他的。光凭沐阳一事,就可判断出。其实翼王等人,均不是太子对手。可为什么呢?
直至现今,他所作的一切,明明毫无意义。为何执意冒着陛下待自己失望、甚至是被废的风险,也一定要捡起屠刀?
难道是因为杨氏临终所透露消息,宴旭泞不是‘宴旭泞’,他是假太子?既如此的话,确实说得通,可还是疑点重重。因为光凭此,他没有理由与侯府反目。
冥冥之中,自沐阳诸位皇子之死开始,直至现今。包括太子的身世疑点,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方向。一个他们谁也无法触碰的深渊。
辛雁站起身,略有些疲倦地抬手揉了揉鼻梁。只觉越往深了想,头便越疼。
“莫要想了,安安。目前去深究这些,待我们没有好处。”
专注思索之际,耳畔响起一道轻柔,却没有多少情绪的声音,随即余光瞥见,身侧高大的身影躬身,趁她愣神之际,竟贸然将她打横抱起,愣是将她吓了一跳。
“喻祁愿,你干什么?”
“别想了。与其苦恼未知的将来,不如活在当下。能过一天是一天。”他将她抱起,眸光幽暗深邃,令人难辨神情,“不过多时,便到了会试的日子,我不想去想太多。况且,喻敛既然不准我插手,他必然有着自己的考量。虽然自幼来,我一直挺怨念他的。可我相信我父亲,侯府一定不会有事。你莫要操心了。”
他似看穿了辛雁的担忧,一语揭破。然而最后那一句‘我相信我父亲’的话语,更是令她不禁一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曾是我妻,我岂会不知。”他声音淡淡,对上她的目光,又道:“我们都很累了,所以该好生歇息了。”
喻栩洲将她抱往床榻之上躺着,不久也上榻了。他什么没做,就只是这么抱着她。很快入眠了。甚至连灯也忘灭了。
通过烛光,她瞧见他的脸。依旧满脸疲倦憔悴,眼下也乌青一片。想来,为了不久后的会试,他应当很累了。
“等你的好消息,祁愿。”这般轻轻说着,她在他温暖怀中蹭了蹭,也抱住他入眠了。
他说的没错。他们都很累了,应该好生歇息一下了。活在当下,比什么都重要。将来之事,将来再说吧。
坏胚
初春将近,积雪融化。喻栩洲早早睁开了眼,一眼瞧见了身侧仍未苏醒的辛雁,端详着她的睡颜。
片刻后他半坐起身,穿好靴子。起身朝窗前走去,直至打开窗。瞧见仍是黑蒙蒙一片的天,乃至夜空中高挂着的月亮。他闭眼叹了口气。重新合上窗户,也心知,自己该回去了。
他什么话也未说,只是沉默走向床侧,俯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随即便站直身,扭头朝门外走去了。
当门缝透出的一丝月光,照亮昏暗的闺房时。原本沉睡的女子,缓缓睁开眼。不一会儿,只听一个关门的吱呀声响起,房门又重新被人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