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转身,目光看向辛雁身后跟随而来的侍卫与侍女碧儿,目光最终定格在碧儿手中看似不起眼的包袱上。他嘴边再度扬起笑,道:“还请辛小姐在此耐心等候。”
说完,和尚便离去了。待他走远后,辛雁在亭中寻了一处位置落座,半靠在亭中,紧绷地神经仍不敢松懈。坐了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果然还是觉得自己率先坐下多有不妥。
她看向碧儿,朝他们吩咐道:“碧儿,你们先行退下吧。东西给我,我一人等着就行。”
“这怎么行?”碧儿将包袱递了过去,辛雁顺手接过,随即又听她道:“怎么能让小姐一人在此等候。”
“”辛雁瞧着碧儿递包袱的麻溜举动,低眉瞧了一眼,手中的包袱,又颇有些怀疑地看向满脸关切的碧儿,听她道:“碧儿怎舍得让小姐一人呢。”
嘴上这么说,实际她的脚已经在缓缓朝外挪动。辛雁将她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心知是碧儿害怕面圣,已经有想逃的心理了。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真是的,个个表现的都这么怕。弄得好像她就是个特殊胆大的一样。她昨夜可怕得连睡都睡不好啊。脑子里紧绷着一根弦,完全不敢有丝毫松懈,胸口现在还跳得厉害。
看穿碧儿心思的辛雁,抬手扶额,无奈道:“没事。我一人可以,你们先下去吧。届时在马车前等我就好。”
“好嘞!”得到这么一句话,碧儿都不想装了,竟直接招呼人赶紧扭头出了亭子。脚下生风,望着那背影,跟逃荒似的。独留辛雁一人亭中,风中凌乱。
“”
上一刻还说不舍得她,下一刻跑得比兔子都快。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时间渐渐流逝,过了半个时辰,她仍未等着人。反倒是那位小和尚,又重新走了过来。瞧着仍坚持站着的辛雁,眼中流露一丝欣赏,面色也相较之前柔和了许多。
他走至辛雁跟前,道:“辛小姐。”
“小师傅可是有何事?”辛雁腿站的有些麻了,但是撑起有礼的笑。
和尚摇头,只是顺势看向她手中包袱,道:“眼下小姐您所等待之人,也不知会来。不妨,辛小姐先将东西交由我。届时我替你转交。”
辛雁没有立即接话,只是听此言,不禁皱眉。
何意?陛下不会来了,因而托他代为收取?
不,无论如何。她是来谈判的,东西可不能轻易交付出去。况且,纵使她不愿给,这群和尚也不会硬抢,毕竟她相信作为帝王,壹帝是不屑于如此的。
否则,民间也不会总称赞当今皇帝的明德。说不准,眼下这番乃是试探考验。
“抱歉,小师傅。”辛雁手下将包袱护紧,面上流露歉意,拒绝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想还是不必了。”
和尚同她视线相对,并未立即接话。沉默半瞬,见辛雁态度坚决,还是妥协了:“好吧。既如此,我便先退下了。”
说罢,小和尚自觉退下了。直至目睹他的背影走出院落,辛雁方才松了口气。却殊不知,小和尚刚走出院落,扭身进了另一处拐角,来到了一间厢房。
他轻敲门后,门很快便被人拉开。迎面撞见了,一个身着便装的鹤发公公。他正是苏德文。
苏德文退至一旁,小和尚点头行礼,随即走了进去。一路走至厢房里间,只见桌上摆着一盘棋。而下棋的人,正是不知何时到普音的壹帝。
壹帝没有看他,眼睛盯着棋盘,手中把玩着一颗黑子,随口问:“如何?她可愿将东西给你?”
小和尚摇头,恭敬道:“回陛下,不曾。她坚持要亲自交付。”
“犟。”壹帝将黑子落下,负手站直身,道:“跟她那爹一样地犟。”
苏德文走了过来,试探问:“那陛下,眼下是否过去呢?”
“不慌。”壹帝摆手,道:“在朕眼中可没有男女之别。不会因着她是女子,就怜惜于她。让她等着,正好让朕瞧瞧她的毅力决心,是否值得被喻敛如此看重托付。”
苏德文没有再言。
接着又不知过了许久,辛雁位于那亭中。累了便去做着,歇息一会儿,还是会站起身。朝门前那探探头,瞧瞧是否有人前来。只不过,每次前来的,都是那名和尚。
他隔一段时间,便会再度过来劝她。劝说她别等了,劝告她说不准等不到。不妨便将东西交由他转交,辛雁等这么久想必也累了,不如先行回府歇息。
但辛雁纷纷拒绝了,她清楚,这是考验。毕竟面圣哪是那么容易的事。陛下不肯现身,便是不信她值得被托付锈刀令与他谈条件。
她等啊等,直至黄昏将至。小和尚最后一次前来。他没有再试探她,反倒是意外地问起了她此前跟另一名和尚谈过的晋王折子。
“辛小姐,听闻您手中沐阳折子的下落。此信可否为真?”
等待许久的辛雁,在听见小和尚改变了口风,不再索要她的包袱,而是问起折子的信息,两眼发亮。只因她知晓,这意味着她距离面圣的机会,很大了。
“是。”辛雁站直身,认真道:“我曾亲自跟随五皇子与乐安侯府小侯爷,一并前往沐阳城。”
“可否将您所知道,一五一十地描述一番?”小和尚余光瞥向院门方位,好像外边有着何人一般。
辛雁顺着他的视线无意瞥向,只瞧见地面之上的一道影子。瞧着那道影子,她当下一怔,但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看向小和尚,语调中难掩惊喜,“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