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旭泞满眼愕然,他看向随着自己前来的柊雹,问:“这是怎么回事?”
“”柊雹在太子的目睹下,走入他自少时起从未敢踏足之地,走至中央望着土楼内的一切装潢,心底一阵荒诞。
由太子主动请缨接过徐府旧案,再到从京兆府中获得搜村批文。这一过程虽已足够快,但也足够喻敛将人转移走了。
啧秦氏死,按理说喻敛是要守丧的,守丧期自然也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太子动向情况。偏偏皇帝颁布夺情圣旨,命他强行回归朝廷,许多受限于守丧期的权利的也恢复了。还以为侯夫人的死,会让喻敛身心倒塌,心死颓废。不想曾
呵老不死的东西。只怕在太子请缨当日下朝后,便开始着手转移内卫阁了。
“显然他们已经逃了,殿下。”柊雹侧身,看向宴旭泞,道:“这才几日的功夫,应当逃不远。”
宴旭泞额间青筋暴起,扭头看向身后一众官兵手下,“寻着踪迹,追!势必得抓到几个人质回来!”
“是!”众人应声,随即近乎一半的人马纷纷退下,准备加紧前往追人。
宴旭泞站在楼中,胸前起伏,再没耐心了。
原本计划是秦氏一死,喻敛步入守丧期,再借秦氏之死陷害喻歆然,借此休妻。随即再趁着喻敛的守丧期,重翻旧案,借徐府案,明面将内卫阁打压为侯府私兵,再借此以窝藏祸心为由,名正言顺剿除喻家与内卫阁。
尤其是内卫阁这种暗地里的危险组织,若率先铲除干净,实在令人忧心。而今看来
“呵”眼下,他已经没耐心跟朝中这帮老东西耗了。
“报!”正在这时,负责搜村的官兵中,有人手中拿着一叠书信公文,疾步朝太子冲来,直至来到太子跟前,他慌忙将手中一堆书信呈上,道:“搜到了落款含有乐安侯印章的来往书信,包括几枚刻有‘安’字的身份玉环!”
接着很快,又有官兵前来,冲到宴旭泞跟前,面露青紫愕然,道:“在此处村长屋中,发现了一个暗格,内里搜到一枚刻有‘徐全浩’三字的印章。”
听此名,静候在一旁的柊雹。眨眼愣在了原地,伴随着尘封许久的名字,幼年的记忆,也再度唤醒。
那是阿母满脸期许,教导他习字的时光,而他第一次学会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父亲的名字。
“写得好棒,我们家望儿果然厉害!”
阿母捧着字赞扬的话,在头顶响起,可当时小小的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阿母,望儿想学自己名字”
“”阿母当时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沉默了好一会儿,便捧着他的写的字,背身离去了。他望着母亲欢喜的背影,始终不懂,为什么。
直至后来,徐府灭门的消息,被贵妃娘娘的侍女,带到他们耳中时。原本每日满怀期待,盼望着父亲能兑现平妻承诺的母亲
疯了。
“什么意思?!”阿母抓着侍女姐姐双肩,疯狂摇晃,不断质问,那是期望破灭的表情:“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老爷怎么可能会死,他许诺过我。要接我回徐府,许我平妻之位!我给他生了儿子,我生了儿子!他怎么会抛弃我?!”
“房姨娘,你冷静。老爷没有抛弃你,他只是只是——”
不等侍女姐姐将话说完,听见她口中这一声‘姨娘’,房氏便惊声尖叫,打断了她,立即高声纠正,以至于那张如花般貌似脸庞,瞬间变得狰狞可怖:“我是妻!!!”
这声尖叫,使得当时的侍女姐姐被吓懵了。反倒是小柊雹,平静捂着耳,像是习以为常。
“疯婆子。”人生第一次,他低声不屑骂了阿母。然而阿母并没有听见,亦或者说她完全没有理会他。
当x时房氏不信侍女的话,执意要去徐府亲眼查看。贵妃的侍女拦不住她,也只好放纵她去了。毕竟于她而言,她任务只是保护徐怀望这最后血脉。
房氏精心打扮了一番,进城去寻父亲,然而隔了好几日。她方才一脸灰败无望地走回了家。那段日子里,柊雹只隐约记得。从京城回来的阿母,仿若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连着几日都未准备走。
直至侍女姐姐终于被耗尽了耐心,不准备再等她时,分别那日房氏走至儿子跟前蹲下淡笑着,再一次告诫他,自身名字含义:“望儿。你是怀带着母亲毕生期望,诞生的孩子。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不对?”
“不理解。”柊雹几乎没有犹豫地说出了这三字,然而阿母却似乎跟没听见似的,又自顾自嘱咐他道:“答应阿母。今后不要回来。”
话语间,她嘴角流出黑血,撑着笑,倒在儿子跟前,用着最后一口气,说完那话,“不要回京”
柊雹没有说话,亦没有惶恐害怕,甚至连悲伤也没有。他只是脚下退了几步,直至侍女姐姐慌忙上前,替房氏检查,被吓得忙站起身,同情望向他,道:“她服毒了”
“呵”不知为何,瞧着地上的尸体。年岁尚小柊雹,当时竟反笑了一声。他不觉得悲痛,只是下意识觉得好生可笑
徐全浩。他的出生、见证母亲自缢亡故、包括来自血缘兄弟们的欺凌打压。他作为徐怀望所受过的一切悲哀,皆来自于这个名字。
自那日从普音寺回来,辛雁时刻都在关照京兆府太子动静。
然而这一日,就在科举会试的最后几日。由京兆府内,传出了一个轰动全京的消息。而彼时,喻栩洲仍在礼仪贡院,提笔专注科举。全然不知,短短几日,京内发生的巨大变化。